回到家,蘇洋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如自由落體般重重地倒在床上。
可他的身體雖然躺下了,思緒卻如脫韁的野馬,一刻也沒有停歇。
A國那戰火紛飛的場景在他腦海中不斷閃現,爆炸聲、槍炮聲、人們的慘叫聲交織在一起,仿佛一場永不停歇的噩夢。
他仿佛能看到王洲他們在那片混亂和危險中,眼神里滿是驚恐和無助,四處奔逃卻又無處可躲。
他們的身影在硝煙中若隱若現,每一次晃動都揪著蘇洋的心。
蘇洋下意識地往尚怡懷里蜷縮了一下,尚怡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背,像是在給他傳遞一絲溫暖和安慰。
可蘇洋的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那潔白的天花板此刻在他眼中卻如同一片迷霧。
他試圖在這片迷霧中找到為王洲他們脫困的辦法。
他的眉頭緊緊皺起,額頭上的青筋微微凸起,腦海里不斷回放著各種可能的方案,又一個個被自已否定。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窗外的夜色漸漸褪去,黎明的曙光慢慢滲透進來。
可蘇洋依舊沉浸在自已的思考中,絲毫沒有察覺到天色的變化。
他的眼睛因為長時間的瞪視而布滿了血絲,眼神中透露著深深的疲憊和焦慮。
天亮以后,尚怡看著蘇洋那布滿血絲的眼睛,心疼得眉頭都皺成了川字。
她輕撫摸著蘇洋的臉,溫柔地說道:“蘇洋,你整晚整晚的不睡,這樣下去怎么能行呢?你看看你,眼睛都紅成什么樣了。”
蘇洋聽到尚怡的話,緩緩轉過頭,看著她那滿是擔憂的眼神,從嘴角擠出一絲苦笑。
那笑容看起來是那么的牽強,卻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不用擔心我,我不困,一點都不困,如果困的話早就睡著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
可他的眼神卻依然堅定,仿佛在告訴尚怡,他一定要找到辦法,一定要把王洲他們從那危險的境地中解救出來。
吃過早飯,屋內還殘留著早餐淡淡的溫馨氣息。
蘇洋放下手中的碗筷,目光望向窗外,若有所思地說道:“我想去機場,問問有沒有從京城飛往A國首都的航班。”
這話一出,尚怡猛地抬起頭,臉上瞬間就沒了血色。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滿是驚恐和難以置信。
緊接著,她“噌”地一下站起身來,情緒瞬間失控,帶著哭腔,聲音顫抖地質問道:“蘇洋,你這是要干什么?難不成你要頂著炮火去交戰區嗎?你讓我和兩個小家伙怎么辦啊?”
那聲音,帶著無盡的委屈和害怕,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崩塌。
尚怡的眼眶迅速泛紅,淚水在眼眶里直打轉,像是即將決堤的洪水。
她的雙手緊緊握拳,身體也微微顫抖著,每一個細胞都在訴說著她的不安和恐懼。
看著尚怡那泛紅的眼眶,蘇洋心里不禁一緊,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
他趕忙站起身,走到尚怡身邊,伸出手去,動作輕柔得幫她擦拭眼角的淚水。
他輕聲說道:“你看你,怎么比我還沉不住氣啊?我就是想問問航班的情況,以此來判斷一下那邊的局勢,說不定還能從機場那邊得到更多的消息呢。”
尚怡聽了這話,原本緊繃的身體稍稍放松了一些,但眼中的擔憂依舊未減。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像是把心中那口壓抑已久的悶氣都吐了出來。
她抬起手,指著蘇洋的臉,一本正經地說:“你沒忽悠我吧,我不許你去那里,你要是一定過去的話,那我也跟著你一起過去。”
那語氣,堅定而又決絕,仿佛無論前方即便是萬丈深淵,她也要和蘇洋并肩同行。
蘇洋看著尚怡那認真的模樣,簡直哭笑不得。
他無奈的搖了搖頭,嘴角卻忍不住上揚:“好,好,好。小跟屁蟲,我走哪都帶著你總行了吧?都多大了,還這么粘人,真是拿你沒辦法。那你帶我去機場,好不好?”
被蘇洋這么一說,尚怡原本緊繃的臉終于松了下來,她帶著淚笑了一下。
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綻放的花朵,帶著一絲嬌嗔和羞澀。
她捶著蘇洋的肩膀,嗔怪道:“討厭,你真的是討厭。”
那語氣里,滿是甜蜜和愛意。
到了機場,車還沒有完全停穩,蘇洋便如離弦的箭,立刻從車上彈射下來。
他心急如焚,腳步急促得仿佛要將地面踏出火星,徑直朝著機場售票窗口狂奔而去。
尚怡在車里還沒反應過來,就見蘇洋已沖出去老遠。
她急忙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一路小跑著跟在蘇洋后面。
她氣喘吁吁,發絲被風吹得有些凌亂,可眼睛始終緊緊的盯著前方蘇洋那風風火火的背影,生怕一個不留神就跟丟了。
來到售票窗口跟前。
蘇洋顧不上擦去額頭上細密的汗珠,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柜臺上,眼神中滿是急切與期盼。
他對著窗口內的工作人員問道:“同志你好,有京城飛往A國首都的航班嗎?”
他的聲音因為緊張和焦急而微微顫抖。
工作人員坐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輕輕的敲擊了幾下,隨后又點了幾下鼠標,目光在屏幕上仔細的搜尋著。
片刻后,他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無奈,回復道:“對不起,先生,目前京城跟A國首都之間的航班已經完全中斷。”
蘇洋聞言,眼神瞬間黯淡下來。
但他很快又振作起來,眉頭緊鎖,繼續追問道:“那有從A國首都飛往京城的航班嗎?”
他的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有些泛白。
那名工作人員搖了搖頭,臉上露出遺憾的神情:“對不起,先生。那邊是交戰區,無法通航。實在是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