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家以后,湯巖用了一周的時間招兵買馬,他選人的首要標準就是必須絕對忠誠,不能有什么歪心思。
之前跟他一起瞎混的人見湯巖這次回來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紛紛圍上來,問道:“湯哥,看來你這是發達了啊,都當大老板了吧。”
幾年不見突然被人這么抬舉還真是有些不適應,就好比一個人長年累月不沾葷腥,突然給他整頓大魚大肉,他肯定是很難消化的。
雖然感覺有點尷尬,但是湯巖還是有種飄飄然的感覺,因為他第一次體會到眾星捧月的感覺。
他帶著那些人來到工地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工地周圍挖了一條壕溝,就跟護城河似的。
這樣做的目的就是為了阻止里面的工人跟外面的人互相配合從工地偷東西。
此外,他還向王強他們申請了一筆經費,在工地周圍加裝攝像頭,這樣一來,里面的那些工人就有所忌憚了。
這一頓操作下來,進出工地的通道就只剩下兩個門口了。
湯巖在每個門口放了兩個最信任的人作為保安,遇到可疑的工人便會對他們進行檢查。
看著眼前的一切,張蕾興奮道:“還是你們的辦法多,看來蘇總派你們過來,真的是一個明智的決定。”
湯巖謙虛道:“張總,您過獎了,既然蘇總這么信任我,我肯定不能給他丟人。”
還別說,工地經過湯巖這么一整頓,風氣立刻有了明顯的好轉。
偷盜和浪費建筑材料的情況得到了明顯的遏制。
李康和工人們陷入了僵持的泥沼。
一連數日,那緊張的氛圍如同暴風雨前的低氣壓,沉甸甸地壓在李康心頭。
在這日復一日的拉扯中,李康的精神和體力如被抽干的枯井,逐漸瀕臨崩潰。
終于,李康再也撐不住了。
他沙啞地說道:“我投降,我認輸。你們身上真有一股愚公精神,我服了。我想辦法給你們找錢還不行嗎?”
此刻的他,仿佛一只被困在籠中的困獸,所有的掙扎都已徒勞,只能無奈地妥協。
無奈之下,李康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助理熟悉的聲音,可此刻的李康卻無心寒暄,他急切地說道:“變賣一切能賣的東西,不管是什么,房子、車子,只要能換成錢,都給我處理掉,盡最大限度籌錢。”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決絕,仿佛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然而,現實卻如同一盆冷水,無情地澆滅了他心中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
即便變賣了所有能變賣的資產,籌到的錢依舊遠遠不夠支付工人們的工資。
李康望著手中那可憐的數字,心中的焦慮如野草般瘋狂生長。
突然,他的目光變得陰沉而決絕,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打銀行的主意。
他強打起精神,對著看守他的工人,說道:“我得出去給你們找錢,只有出去,才有機會給你們發工資。”
工人們圍在一起,低聲商量了一番,最終同意讓李康出去找錢,但提出了一個條件:必須得有他們的人跟著,以防李康逃跑。
李康無奈地點了點頭,心中雖然有些不悅,但此刻也別無他法。
走出那個壓抑的空間,李康感覺外面的空氣都帶著一絲自由的味道,可他的心情卻依舊沉重如鉛。
他馬不停蹄地找了好幾個銀行的朋友。
然而,迎接他的卻是一次又一次的拒絕,那些曾經稱兄道弟的朋友,此刻都如同避瘟神一般,對他避之不及。
每一次閉門羹,都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狠狠地刺痛著他的心。
走投無路的李康,感覺自已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他失魂落魄地走在街頭,眼神空洞而無助,仿佛一只迷失方向的羔羊。
就在這時,他無意間瞥見了電線桿上一張破舊不堪的高利貸廣告。
那廣告在風中搖搖欲墜,上面的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但在李康眼中,卻仿佛是黑暗中的一絲曙光。
雖然他知道,高利貸就像一個無底的深淵,一旦踏入,就可能萬劫不復。
可此刻的他,已經別無選擇。
他咬了咬牙撥通了那上面的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而冷漠的聲音,對方提出了高額的利息,那數字如同一個沉重的枷鎖,壓得李康喘不過氣來。
但此刻的李康,已經顧不上那么多了,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因為他心里清楚,自已根本就沒有償還的能力,所以利息多少早就無所謂了。
在他的心中,此刻只有一個念頭:先解決眼前的燃眉之急,至于以后,走一步算一步吧。
兩天后。
天空的陰霾仿佛一塊沉重的鉛板,沉甸甸地壓在深圳的每一個角落,連空氣都彌漫著壓抑的氣息。
李康拿到了高利貸貸款,他把助理變賣財產的錢和借來的高利貸放在工人們面前,說道:“我能想的辦法都已經想了,就只有這么多錢了,你們自已看著辦吧。”
倉庫里,工人們圍坐在一起,眼神中既有期待又有擔憂,氣氛緊張得仿佛一根弦,隨時都可能崩斷。
李康聲音沙啞地說道:“我能想的辦法都已經想了,就只有這么多錢了,你們自已看著辦吧。”
那聲音,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帶著無盡的疲憊和無奈。
工人們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堆錢上,帶頭的工人皺了皺眉頭,站起身來,開始仔細清點。
倉庫里安靜得只能聽到鈔票翻動的聲音,每一聲都像是一把重錘,敲在李康的心上。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秒都變得無比漫長。
終于,帶頭工人清點完畢,他抬起頭,臉色陰沉地說道:“李總,這些錢距離我們的工資數額還差一些。”
李康苦笑著說道:“反正你們也看到了,我連高利貸都借了,估計也沒辦法還了。如果你們愿意保護我,那咱們就繼續在這耗著。那些放高利貸的人,你們也知道,他們肯定不會輕易放過我的。”
工人們面面相覷,眼神中流露出復雜的情緒。
他們想起了那些關于放高利貸者的傳聞,那些人個個都是亡命之徒,心狠手辣,為了錢可以不擇手段。
一旦惹上他們,后果不堪設想。
倉庫里的氣氛變得更加壓抑,仿佛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帶頭的工人沉默了許久,臉上的皺紋仿佛更深了幾分。
他嘆了口氣,苦笑道:“算了,算我們倒霉。不過,李總,我們發現你的良心還沒有徹底壞透。你走吧,咱們兩清了。”
聞言,李康緩緩起身,朝他們揮了揮手:再見,也不對,那就再也不見。后會無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