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目光轉向劉備,輕聲道“你的雙劍之術,方某印象深刻,你的兩個義弟,個個都是當世一流的猛將。”
“聽說你還是盧植的學生,不知對我最初的那一句又有什么看法?”
劉備神色沉穩,他亦是站起身,端起酒爵一干而盡,說道“天下非我劉家一家之天下,備多年游歷,見慣了民間疾苦,也曾不忿,親自出手鏟除了不少賊寇。”
“而今,你問我天下是何人之天下,那我就回答,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而非一家之天下。”
方羽點點頭,揮揮手,也示意他坐下。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
“何為鹿?”
“名?器?權?法?”
“三位,又有何看法?”
這個問題再次讓他們陷入沉思。
袁紹肅然抱拳道“暴秦草菅人命,橫征暴斂,失民心,而天下共逐,所以鹿便是民心。”
曹操亦是抱拳補充道“天下人都知秦暴政,失去民心。以至諸侯并起,相互征伐,然能得民心者,卻只有寥寥數人,并且建立了功業。”
“故,曹某以為:鹿為器,持器者方能平定天下。”
劉備看了看袁紹,看了看曹操,平靜地抱拳道“二位說的在理,備,就不獻丑了。”
方羽并沒有反駁,而是端起酒,向三人舉杯,一飲而盡。
“既然三位都知何為鹿,那為何炎漢法度不明,民不聊生,瘟疫橫行,陷害忠良?”
“此行徑與暴秦,又有何異?
此言一出,三人頓時陷入尷尬的局面。
方羽站起身,面朝飛天神舟,負手而立,淡然道“我會清算神州所有士族,罪孽深重的會殺,罪不至死的會貶為庶民。“
“我不會搞株連九族,自從我建立漢朝起,門閥世家將成為過去。”
“我不會用任何一個舊官員,哪怕地方暫時無人管理,也無所謂。”
“我會花費三十年,六十年,六百年,慢慢推行全面教育,使所有治下孩童,都能夠接受到新派的教育。”
“等他們長大,自然而然能夠填補上治理的空缺。”
“其實老百姓要求的東西真的很簡單,能吃飽,穿暖,有一間大屋就足夠了。”
“然而,土地是有限的,而人口是可以無限增加的。”
“當人數越來越多,土地卻不加多,產出的資源又是恒定的。”
“為了不被餓死,人就只能自相殘殺。”
“所以,不是我們天生殘忍,也不是我們天生貪婪,而是我們生存的環境,決定了我們必然會自相殘殺。”
“而我要做的就是,發展陣紋之術,開發出飛天神舟,到天上去,到諸天萬界去,去開拓無限的土地,以滿足我們自身無限增殖的人口。”
“三位,若是愿意留下助我,我會送三位去干戚山城的百家學院,學習我們新派的思想和做法。”
“如果三位不愿意助我,我也不會為難諸位。”
“你們大概率會被貶為庶民,跟農民和工匠一樣,靠著自己的本事而存活。”
“天下紛亂已久,老百姓早就不想打仗了。”
袁紹、曹操、劉備三人此刻,亦是轉身看向那飛天神舟,眼眸中閃過復雜之色,久久無言。
“三位,可以回去好好想想。”
方羽朝著一旁的大牛擺擺手,便有親兵前來,正欲帶著眾人離去。
忽地,曹操上前一步,單膝半跪在方羽身前,恭敬地抱拳道“陛下若是不棄,曹操愿效犬馬之勞。”
方羽低頭看了他一眼,上前將其扶起,意味深長地說道“你能夠棄暗投明,我很高興。”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方羽昏聵殘暴,沒有為天下百姓帶來福祉,你盡可反我。”
曹操神色一驚,急忙說道“罪臣不敢。”
方羽目光堅定地看著他,正色道“我是認真的!”
曹操原本緊張的情緒,漸漸得到了舒緩,他看著方羽,忠心地抱拳道“罪臣,定當竭盡所能,還天下一個清平。”
“好!”
“你的那些兄弟,你能勸的都勸勸,愿意跟你走的就一起去干戚山城。”
“罪臣多謝陛下。”
劉備看著曹操已經走了第一個投誠者,再看方羽剛才的話,心中原本的信念漸漸動搖。
最后腦海中閃過二弟、三弟的影子,咬著牙,上前一步單膝下跪,抱拳拜道“劉備,愿為陛下效勞,愿為天下蒼生建立一個清平大世。”
他的誠意或者說城府不如曹操,語氣也有些生硬,并且暗自表示,自己之所以投降,是為了天下蒼生。
“好,只要你有本事,真心對百姓好,即便心中沒有我這個陛下,也無所謂。”
方羽亦是上前將他扶了起來,語氣也一如既往的平靜和堅定。
三人又說了一些客套話,算上君臣相得。
唯獨袁紹依舊沉默,欲言又止。
他心高氣傲又是名門之后,讓其開口投降,實在是..
曹操仿佛看出了他的猶豫,來到一旁,附耳輕聲道“我知兄長忠貞不二,可嫂子無人照料,譚兒又尚年幼,你若一直待在牢里,她們母子該何等凄涼。”
袁紹心中最擔憂的事情被曹操說中,不由面露憂慮,轉頭看向劉備,又看向方羽。
終于..
他兩步走到方羽身前,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單膝跪了下去,壓抑的抱拳道“罪..臣愿降..”
方羽也不生氣,也上前將他扶了起來,淡然道“你好自為之。”
隨后,他擺擺手。
“罪臣,告退。”
隨著三人相繼離去,方羽對一旁的孟達、大牛、二虎等人,說道“別浪費了酒菜,換一副碗筷,我們繼續吃。”
“好咧。”
三人也不客氣,相繼坐下。
吃了片刻,孟達突然問道“大哥,為什么要收復他們?你不是最恨士族的嗎?”
方羽認真地說道“我說過,那些罪孽深重的人,我會把他們推到公審臺上殺了他們。”
“這三個人,要么從小錦衣玉食,要么愛惜名聲,要么愛打抱不平,不是那些魚肉百姓的紈绔子弟可比。”
“當然,主要是他們是炎漢皇族、門閥世家年輕一代的代表,收復了他們,可以穩定炎漢的情況。”
“我們西洲的官吏培養速度太慢,只能慢慢來。”
“原來如此,我懂了..”
179年3月初,方羽來到長安,收復袁紹、曹操、劉備。
他們這一系的猛將也全部順勢歸降,被安排到了干戚山城的學院。
初來西洲和紅葉的袁紹、曹操、劉備等人,被聳立的高樓,琳瑯滿目的商鋪,可在陣紋鐵軌上奔跑的蒸汽火車,以及開明活躍的社會氣氛所震撼和吸引。
他們知道,舊時代已經遠去,新的時代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