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的秋雨來得有些急，打在落地窗上噼里啪啦作響，像是在為這座城市正如日中天的“深藍神話”敲著邊鼓。
這三個月里，沈巖的名字成了京海商界的一個禁忌，也是一個圖騰。
“問天”人工智能系統的上線，像是一條鯰魚被扔進了死氣沉沉的沙丁魚罐頭，把原本穩固的互聯網格局攪得天翻地覆。
那些曾經想看沈巖笑話的股東，現在只能眼巴巴地看著股價K線圖走出了一個夸張的“L”型反轉——當然，是把L倒過來寫的那種。
沈巖坐在寬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并沒有拿著紅酒杯裝樣子，而是捏著一只早已涼透的奶瓶。
這是小兒子沈安剛才剩下的。
劉慧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即使這一幕。
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讓競爭對手聞風喪膽的男人，正皺著眉研究奶嘴上的刻度。
“怎么還不去休息？”
劉慧的聲音很輕，她把一件厚風衣搭在沈巖的肩膀上，動作熟練得像是做過千百次。
“等個消息。”
沈巖放下奶瓶，順勢握住了妻子的手，掌心傳來的溫度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松弛了一些。
確實是在等消息，不過不是公司的財報，而是腦海中那個沉默了許久的輪盤。
自從“問天”上線后，系統就像是進入了休眠期，直到十分鐘前，那個熟悉的金色感嘆號才再次跳動。
【高級財富情報刷新。】
【坐標：M國，圣洛都，霍桑大道117號。】
【目標物品：赫爾曼·維爾的遺物——“桑普”原液樣本。】
【情報評級：S級（涉及生物基因鎖核心技術）。】
【有效期：48小時。】
沈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生物科技。
這是比人工智能更燒錢，也更瘋狂的領域，如果說AI是人類大腦的延伸，那生物科技就是上帝禁區的鑰匙。
“慧慧，幫我收拾行李。”
沈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雨夜，倒映在玻璃上的影子顯得有些深邃。
劉慧愣了一下，沒有問為什么，也沒有問去哪，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去多久？”
“快則三天，慢則一周。”
沈巖轉過身，在劉慧的額頭上吻了一下，那里有淡淡的薰衣草香味。
“這次回來，我們就搬家，去西山那套別墅，劉阿婆我也讓人接過去，這里太吵了。”
劉慧笑了，眼角的細紋里藏著幸福，她知道丈夫是在變相地告訴她，家里又要進一筆大錢了。
只有陳光科知道，沈巖這次出門，并不是為了什么商務考察。
當那架灣流G650撕開云層，降落在圣洛都國際機場的時候，當地時間正是黃昏。
金紅色的陽光把這座建立在金錢和罪惡之上的城市染得像一杯陳年的波本威士忌。
陳光科拖著兩個巨大的銀色金屬箱跟在沈巖身后，嘴里嚼著檳榔，一臉的不爽。
“巖哥，咱們是不是太低調了？這就叫了一輛網約車？”
他指著路邊那輛有些掉漆的雪佛蘭，司機是個滿臉絡腮胡的墨西哥大叔，正靠在車門上抽煙。
沈巖沒理他，只是整理了一下袖扣，那是劉慧臨走前給他熨燙好的襯衫。
“這里是圣洛都，不是京海，低調點能省去很多麻煩。”
“而且，接我們的人已經到了。”
沈巖的話音剛落，遠處的VIP通道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那輛網約車司機的煙頭掉在了地上，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一排黑色的凱迪拉克總統一號像是一堵移動的鋼鐵城墻，直接無視了機場的交通管制，蠻橫地停在了路邊。
車門齊刷刷地打開。
下來的不是保鏢，而是一群穿著昂貴手工西裝、氣場強悍的白人和黑人。
為首的一個男人，大概二十歲左右，金發碧眼，鼻梁高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雙排扣大衣，手里拄著一根鑲嵌著紅寶石的手杖。
周圍的旅客紛紛避讓，甚至有人拿出了手機卻不敢拍照。
因為那輛車的車牌上刻著一個金色的家族徽章——一只咬著短劍的獅鷲。
霍森家族。
在圣洛都，這個姓氏意味著絕對的權力和地下的秩序，甚至比市政廳的市長還要管用。
那個被無數人畏懼的男人，在看到沈巖的一瞬間，那張像是大理石雕刻般冷硬的臉上，突然綻放出了笑容。
那種笑容很干凈，甚至帶著一絲討好，像是一個考了滿分等待家長表揚的孩子。
他快步走上前，直接推開了想要阻攔的機場安保。
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對著沈巖深深地鞠了一躬。
標準的90度。
“老師，您終于來了。”
這句中文說得有些蹩腳，但里面的恭敬卻濃得化不開。
陳光科嘴里的檳榔差點咽下去，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金發男人，沒想到，當年的那個愛哭鬼凱文，現在成了執掌霍森家族的家主。
沈巖看著眼前這個氣場強大的男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動作隨意得就像是拍自家的小弟。
“長高了，也壯了。”
凱文·霍森直起身子，眼眶有些微紅，但他很快控制住了情緒，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老師，車上說，今晚我為您準備了最好的接風宴。”
那一排凱迪拉克如同黑色的游龍，載著沈巖駛向了圣洛都最奢華的富人區。
車內，凱文親自給沈巖倒了一杯價值連城的羅曼尼·康帝。
“老師，您這次來是為了生意？”
凱文試探著問道，他知道沈巖的本事，更知道沈巖從不做無用功。
“算是吧。”
沈巖晃了晃酒杯，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夜景。
“我要找一樣東西，在霍桑大道117號。”
聽到這個地址，凱文的手稍微抖了一下，幾滴紅酒灑在了白手套上。
“那是……‘瘋子’赫爾曼的老宅？”
凱文的臉色變得有些古怪。
“那個地方已經被查封了很久，明天正好有一場司法拍賣，不過……”
“不過什么？”
“不過那地方在貧民窟和富人區的交界處，據說鬧鬼，而且赫爾曼生前是個極端的生物學家，死因也很蹊蹺，那里被列為了生化污染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