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凱去而復返的速度比余樂預想的要快得多。
不到半小時，這就氣喘吁吁地推開了辦公室的門，腦門上還掛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老板，查到了。”
王凱把筆記本往桌上一攤，手指在上面戳得咚咚響。
“巧了，真是巧了。萬達集團后天在國貿大酒店有個‘商業地產創新研討會’，王健林本人親自帶隊過來，說是要考察京城的文化產業市場。”
余樂挑了挑眉，把手里的鋼筆轉了個圈。
“考察文化產業？”
這老王嗅覺夠靈敏的。
這是準備親自來京城給他的萬達院線鋪路了。
“入場券能搞到嗎？”
余樂身子前傾，兩根手指夾起那張打印出來的會議流程表。
王凱面露難色，支支吾吾地搓著手。
“這……那是地產圈的高端局，去的都是些大佬。咱們一個搞娛樂公司的，硬往里湊，是不是有點……不對口？”
“什么叫不對口？”
余樂把流程表拍在王凱胸口。
“咱們是搞內容的，他是搞渠道的。這叫產業鏈上下游互補，叫強強聯合。”
“去，以咸魚娛樂董事長的名義發個函，就說我對他們的商業模式很感興趣。”
“行，我這就去辦。”
王凱抱著筆記本跑了。
余樂重新癱回椅子上，心情大好。
既然老王送上門來，那就省得自已再買機票往大連跑了。
這幾天就在京城守株待兔。
……
下午兩點。
陽光有些刺眼。
余樂剛在休息室里瞇了一會兒，就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進。”
余樂揉著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從沙發上坐起來。
門被推開。
寧浩懷里抱著個厚厚的文件袋，一臉亢奮地沖了進來。
那模樣，活像個剛搶完銀行回來的悍匪。
“老板！定下來了！”
寧浩把文件袋往茶幾上一扔。
“什么定下來了？你那部《瘋狂的石頭》？”
余樂伸手去拿文件袋，卻被寧浩一把按住。
這家伙神神秘秘地湊過來，壓低聲音。
“老板，咱先說好。這次的演員陣容，稍微……有那么一丟丟超預算。”
“超多少？”余樂漫不經心地問。
現在的他，最不怕的就是談錢。
只要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那都不叫問題。
“您先看，看完別打我。”
寧浩松開手，退后兩步，擺出一副隨時準備逃跑的防御姿態。
余樂狐疑地瞥了他一眼，抽出里面的演員表。
第一頁。
包世宏——郭濤。
余樂點點頭。
這選角沒毛病，郭濤那張臉，天生就帶著股子倒霉催的小人物氣質，演個憋屈的保衛科科長正合適。
第二頁。
道哥——劉華。
也沒問題。
也沒問題，原班人馬。
余樂繼續往下翻。
手指突然停住了。
第三頁。
角色：國際大盜麥克。
擬邀演員：劉得華。
片酬：800萬。
空氣凝固了三秒。
余樂抬起頭，看著縮在墻角的寧浩，表情有些精彩。
“你瘋了？”
余樂指著那個名字。
“這是誰？劉得華？那個唱《忘情水》的劉得華？”
“對……就是那個天王劉得華。”
寧浩吞了口唾沫，聲音有點虛。
“那個……老板，是這么回事。我那天喝多了，尋思著既然咱們預算充足，不如玩把大的。”
“我就把劇本給華仔的公司發了一份。本來沒報希望，誰知道……”
寧浩猛地一拍大腿，臉上露出一種中了彩票的狂喜。
“誰知道他居然回信了！說他對這個劇本很感興趣！這個角色，他說很有挑戰性！”
“但是……人家畢竟是天王，這片酬……”
寧浩小心翼翼地伸出八根手指。
“八百萬。這已經是友情價了。”
余樂盯著那張紙。
腦子里飛快地轉著。
前世，《瘋狂的石頭》是劉得華投資的“亞洲新星導”計劃里的項目，寧浩拿著劉得華給的300萬，拍出了這部神作。
這一世，因為自已的介入，蝴蝶翅膀扇動了。
自已成了投資人。
而劉得華，竟然成了這部戲的演員？
讓一個在紅館開演唱會的天王，去演一個被奸商坑得只剩褲衩、最后還被下水道井蓋卡住的倒霉殺手？
這畫面……
簡直太美了。
這哪里是超預算？
這簡直就是撿了大漏！
八百萬買個劉得華來演喜劇，這噱頭放出去，光是票房預售都能把這錢賺回來！
“老板……要是覺得貴，咱們就換人。”
寧浩見余樂半天不說話，以為他心疼錢，趕緊找補。
“其實我有備選，連晉也不錯，便宜，好用……”
“換個屁！”
余樂猛地一拍桌子。
寧浩嚇得一哆嗦，差點跪下。
“簽！馬上簽！”
余樂站起身，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笑容。
“八百萬算什么？給他！”
“預算如果不夠就再加！”
“老板……您是認真的？”
“廢話。我什么時候跟你開過玩笑？”
余樂重新坐下，心情愉悅地繼續翻看后面的名單。
手指再次停下。
這次是因為兩張照片。
一張是一個脖子幾乎看不見、長得有點像某種嚙齒類動物的男人。
角色：黑皮。
擬邀演員：黃博。
另一張是一個光頭，圓頭圓腦，看著挺喜慶，但眼神里透著股精明。
角色：馮董。
擬邀演員：徐爭。
余樂的手指在這兩張照片上輕輕敲擊著。
這就是未來的“五十億影帝”和“百億導演”啊。
現在的黃博，還在酒吧里駐唱，混跡在各個劇組跑龍套，是個徹頭徹尾的“路人甲”。
現在的徐爭，雖然靠著《春光燦爛豬八戒》火了一把，但正處于轉型的尷尬期，急需一部大銀幕作品來證明自已。人品雖有爭議，但絕對是棵搖錢樹。
這兩塊璞玉，現在就這么大咧咧地擺在自已面前。
要是放過了，那是要遭天譴的。
“寧浩。”
余樂把這兩張簡歷抽出來，單獨放在一邊。
“這倆人，聯系了嗎？”
“聯系了。”
寧浩湊過來瞅了一眼。
“這倆都是我朋友。那個黃博，以前跟我混過，長得是磕磣了點，但戲好，放得開。那個徐爭，也是看了劇本覺得有意思，想來客串一把。”
“客串？”
余樂冷笑一聲。
“別光想著客串。”
他從抽屜里掏出一份標準的藝人經紀合同，扔給寧浩。
“去，跟這倆人談談。”
“除了簽這部戲的演員約，把他們的人也給我簽下來。”
寧浩愣住了。
“簽……簽下來？”
他指著照片上那個齜牙咧嘴的黃博。
“老板，您確定？”
“這黃博……這長相，簽回來當吉祥物辟邪嗎？”
“你懂個屁。”
余樂白了他一眼。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萬里挑一。”
“讓你簽，你就去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