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光陰,如白駒過隙。
寧州城的春日,在十四州新政的推行與萬民初安的期盼中,悄然流逝,轉入初夏。
楚王宮內,修煉靜室內有一座以玄玉砌成的圓形法壇。
法壇之下,隱隱有淡金色的地脈之氣如游龍般流轉升騰,匯聚于壇心。
如今,秦墨已經不再需要藥浴鍛體,可直接以身為橋,接引十四州的龍脈地氣和玄黃氣,效率遠超任何靈丹妙藥。
此刻,他端坐法壇中央,雙眸微闔,周身毛孔舒張,一絲絲肉眼難辨,靈性如活物的淡金氣息被緩緩吸入體內,沿著那已化為暗金龍骨的脊柱大龍游走,沖刷著四肢百骸,最終歸于丹田氣海,與自身真炁、氣血、神魂絲絲融合。
他的氣息較之三月前,更加沉凝內斂,卻又仿佛與腳下這片大地連成了一體,呼吸之間,隱有風雷相隨。
一品中期,水到渠成。
不僅如此,他對整個滄瀾十四州龍脈的感知,也愈發清晰入微。
他能“聽”到寧州城地脈平穩有力的“搏動”,
能“看”到炎州地火因為那位南荒匠神的到來而更加活躍噴薄,能“感”到隨著一道道惠民新政的頒行,萬民勞作生息間散發出的、微弱卻真實匯聚的“人氣”,正絲絲縷縷地滲入大地,反哺著龍脈,使之更加茁壯。
這三個月,整個滄瀾十四州氣象更新。
以齊景明、錢龍虎為首的參議閣眾參政,夙興夜寐,將一道道惠民政策細化推進。
諸多靠著傍上呂家關系,在十四州呼風喚雨的世家豪族都受到了清算,過往他們犯了事可以花錢擺平,再不信托關系找呂家。
可如今,昔日的一樁樁舊事都被翻出,他們送的越多,卻是劫難來的越快。
更讓一些地下勢力們膽寒的是連呂家的人也跟著被一起清算了,呂家七佬集體裝死。
坊間甚至有傳言,鎮海王死了,否則怎么會看著呂家的產業被拔除大半無動于衷。
怎么會看著各州總兵麾下核心精銳被逐步抽調,混編重組收走獨立財權等諸事發生。
在此大勢下,聰明的總兵們審時度勢,劉文瀚之后,又有數人主動上表,愿卸去總兵之職,只保留將軍虛銜或轉任州郡文職。
兵權,正在以相對平穩的方式,加速向寧州集中。
政務有能臣打理,軍務有霍堯、劉文瀚及新提拔的將領操持,秦墨得以將更多心神投入自身修煉與武道體悟。
靜室一側,懸浮著一面由幽冥之力與光影符文構成的特殊水鏡,鏡中反復回溯慢放的,正是當日陳道施展【斬道絕仙劍】的每一個細節。
那一劍,殺伐力極強,若非大赤鬼王本質特殊,換做同階人族修士,恐怕難以抵擋。
秦墨這三月,大半心神都沉浸在對這一特殊法相的參悟中,所獲頗豐,雖然無法凝聚一模一樣的法相,但他結合自身之法,卻悟出了新的殺招。
修煉之余,秦墨也沒有荒廢對龍鳳圣體的提升。
楊玉嬋幾乎成了內府大管家,神藥堂與各方商會的賬目,資源調配,乃至王宮內務,在她手中打理得井井有條。
她時常在深夜來找秦墨批條,蓋璽印,每一次來都穿著不同的華貴宮裝,甚至還僭越,拿了一件宮中的鳳袍來。
慢慢地,秦墨發現了她的小癖好,她喜歡演女君,“認真理政”時,又背對著秦墨,共修大陰陽樂賦,神色羞人。
陸言芝的傷勢早已痊愈,紫姹玄女功經過那一番情劫與心意坦陳,似乎有了新的進境,氣韻更加內斂圓融,偶爾眼波流轉間,那份獨屬于秦墨的溫柔與嫵媚,足以蝕骨銷魂。
她常在他修煉間歇,素手調羹,煮一壺清茶,或對弈一局,話語不多,卻靜默相伴,仿佛時光在她身邊都會變得綿長溫柔。
兩人之間,既有長輩般的關懷,更有知已般的默契,復雜而和諧地交融。
齊暮雪則以其獨有的細膩與才情,協助齊景明處理文牘,潤色政令條文,往往能于細微處見真章,提出切中要害的建議。
她更像是秦墨與文臣體系之間一道柔和有效的橋梁,私下相處時,她依舊容易臉紅,卻也不再如最初那般羞怯,會輕聲與他談論詩詞,分享閱讀古籍的心得,或只是安靜地為他撫琴一曲,琴音淙淙,滌蕩心神。
至于皇后呂宓,自并州受傷后便深居簡出,在慈航宮那位白衣護道人的陪伴下靜養。
秦墨每隔旬日會依禮前去問安,兩人交談不多,卻有一種無形的默契。
呂宓對他的種種舉措不置可否,秦墨能感覺到,這位皇后娘娘,似乎在等待著什么,或者說,在觀察著他能將這盤棋下到何種地步。
這一日,秦墨自深度入定中醒來。
眸中金光一閃而逝,周身鼓蕩的氣息緩緩平復,一品中期的境界已然穩固。
這是純粹的武道修為,在十四州之地,若是加上龍脈加持,莫約能破入圣涅境了。
他起身,推開靜室之門。
門開處,楊玉嬋靜立廊下。
在處理商會和王宮內務時,她平淡從容,有女君風范,如今只在面對秦墨時,化作全然柔順的春水。
一身藕荷粉軟煙羅長裙,剪裁卻極盡心思,薄而貼身的衣料在光下隱隱透出肌膚輪廓與飽滿曲線,腰肢被衣帶細細一勒,不堪一握。
外罩月白輕紗,行動間粉裙與身形若隱若現。
她斜倚廊柱,手持簿冊,指尖輕捻紙頁。
見秦墨出來,她抬眼望去,眸中銳利盡消,只余溫軟笑意與一絲深藏的嫵媚。
“殿下,你要查的事,有些眉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