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白骨丹閣后,陸凜將葉蘿輕輕放在鋪著柔軟獸皮的玉榻上,仔細探查其傷勢。
杜昆的血煞掌頗為歹毒,蘊含侵蝕氣血的陰煞之力,若非葉蘿本身修為扎實,又及時服用了療傷丹藥,恐怕早已傷及本源。
饒是如此,其經脈臟腑也受創不輕,氣血虧虛,需要好生調養。
陸凜取出一枚珍品療傷靈丹,喂葉蘿服下,又運起精純靈力,助她化開藥力,梳理體內紊亂的氣血和受損的經脈。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葉蘿蒼白如紙的臉色才恢復了些許紅潤,傷勢好了不少。
“你們如今在何處?還有多少人?” 陸凜這才開口詢問這些關心的問題。
提到正事,葉蘿神色一正,緩緩說道:“我們如今在血龍城。那日殿中劇變,海妖大軍攻破大陣,右護法當機立斷,帶領我們且戰且退。陰蛇長老、玉面生長老他們……為掩護我們突圍,力戰而亡。”
葉蘿的聲音有些低沉,眼中閃過痛色,他們幾個長老可謂是交情深厚,如今卻只剩下她和玄龜長老了。
陸凜亦是默然,陰蛇、玉面生等人,皆是海龍殿的砥柱,最終隕落在那場劫難中。
“我們突圍后,分散逃離,損失慘重。后來右護法設法聯系上了一些失散的兄弟,輾轉來到這罪惡深淵。因為此地三不管,混亂不堪,反而適合我們隱藏發展。右護法選定了血龍城作為據點,這些年一直在暗中積蓄力量,打探消息,尋找殿主您的下落,也收攏了不少失散的舊部。”
“除了右護法和我,如今在血龍城的,還有黑水島的畫紅煙島主,以及玄龜長老。畫島主是后來尋來的,玄龜長老當時也在突圍隊伍中,受了重傷,這幾年一直在閉關療傷,前不久才出關。” 葉蘿繼續道,“至于其他兄弟……陸陸續續找回了一些,加上后來吸納的一些可靠人手,如今在血龍城,我們大約有五千余人。其中真正的海龍殿舊部,約有兩千,余下是這些年吸納的新血和依附勢力。”
五千余人,聽起來不少,但比起鼎盛時期掌控遼闊海域、麾下修士數以百萬計的海龍殿,完全是云泥之別。
陸凜心中了然,鳳三娘能在那種絕境下,保存下這些力量,并在罪惡深淵這種地方站穩腳跟,已屬不易。
他沉聲問道:“右護法她可還好?”
“右護法很好,只是肩上擔子很重。她一直惦記著殿主您,也從未放棄過重振海龍殿的念頭。只是我們力量薄弱,只能暗中蟄伏,徐徐圖之。這次派我出來暗中尋訪殿主下落,也是右護法的意思,她始終相信您一定還活著。”葉蘿回道。
陸凜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對葉蘿道:“你先在此好好養傷,待你傷勢穩定,我們便動身前往血龍城,與三娘匯合。”
“好!” 激動之下,她又牽動了傷勢,輕咳了幾聲。
安頓好葉蘿后,陸凜離開了靜室。
他徑直離開了白骨丹閣,再次前往極樂門蘇媚兒的幽靜小院。
小院內,蘇媚兒似乎正在品茶,見到陸凜到來,眼中閃過一絲玩味之色:“方才你出手相救的女子是何人?”
“嘖嘖,為了她大發雷霆,掌斃一個假嬰修士,當真是沖冠一怒為紅顏呢!”
陸凜沒有接她的話茬,而是目光平靜地看著她,那目光深沉如古潭,讓蘇媚兒心中沒來由地一跳,臉上的笑容也微微凝滯。
陸凜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味道:“我有一事相商。”
“牛哥哥請講,你我之間,何須客氣。” 蘇媚兒巧笑嫣然,心中卻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我其實不叫什么牛大陸,而是海龍殿的殿主,真名陸凜。”陸凜揮手,撤去一身偽裝,恢復了原貌。
“海龍殿?原來如此……”蘇媚兒眼中流露出一絲恍然之色。
罪惡深淵雖然與外界隔絕,但消息卻不閉塞,畢竟總是有人進進出出。
海龍殿在東海絕對算是一個大宗門,因此前些年那件事也算是廣為人知,蘇媚兒自然也聽過。
“方才那女子,乃是我海龍殿的葉蘿長老,從她口中我已知曉舊部之所在。”陸凜繼續說道。
“他們如今在血龍城中,你且隨我一道過去,如何?”
陸凜沒有再多說什么,就這么直直的看著她。
蘇媚兒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難得露出鄭重之色。
她想了想,最終還是點頭同意了:“好!反正今后奴家也是你的人了,自然你去哪我也去哪。”
也不知是不是自已想多了,剛才那一瞬間她竟有種極度的不安之感。
仿佛要是自已拒絕,就將被抹殺。
她毫不懷疑陸凜有擊殺自已的能力,她雖是假嬰境的強者,修為高過他不少。
但一個時辰前被掌斃的杜昆,實力完全不在她之下,前車之鑒在此。
“順便把月嬋姑娘也捎上。”陸凜接著補充道。
蘇媚兒聞言,小聲嘀咕道:“這我做不了主,得等會兒問問她。”
“她這個人性子很怪的,她不想做的事,我可強求不得。”
“等等,你說你的真名叫陸凜?”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不由發問。
陸凜狐疑道:“怎么?你知道我?”
他這個真名在東海應該是沒什么知名度才對,朝廷那邊雖在緝拿他,但具體原由自然不會讓人知曉,因此不該引起多少外界的注意。
“沒什么,是月嬋妹妹她在找你。至于找你做什么,我也不知道。”她笑了笑,“莫非你們之前認識?”
“不可能,我可不認識她。”陸凜直搖頭。
蘇媚兒:“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她之前還讓我幫忙,尋找一個叫陸凜的人。”
“如果不是同名同姓的巧合,那她要找的人,應該就是你了。”
“我可以把你的真實身份告訴她嗎?”
陸凜:“可以,但若是知曉了,那就只能留在我身邊。”
“在得到我允許之前,若膽敢擅自離開,那休怪我掌下無情!”
“我仇家很多,而且實力強大得很,在有自保之力之前,我不想暴露。”
“那我還是先不跟她說吧……”蘇媚兒悻然道。
身為好姐妹,她可不能坑了人家,自由之身對一個修士來說還是很重要的。
她反正是要跟陸凜修煉,留在他身邊也無所謂,月嬋則是不同。
“可否過幾日再出發?我尚有些事務要打理。”蘇媚兒又問,“畢竟我也不能直接舍下極樂門這些姐妹于不顧。”
“多等你一些時日也無妨,你盡管處理。”陸凜點點頭。
蘇媚兒輕嗯一聲,也不耽誤時間了,立馬起身去準備。
…………
七天后,蘇媚兒帶著月嬋來到白骨丹閣。
她并未向月嬋透露陸凜身份,不過簡單詢問過后,她也同意一起前往血龍城。
陸凜見人齊了,當即出發,他將紗影婆、黑骨金剛以及毒蝎老怪也帶上了。
如今紫如燕未歸,他們留在白骨丹閣也沒事干,就一致決定跟著陸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