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圍坐在暖黃的露營燈旁邊吃邊聊。
烤串的焦香混著飲料的清冽。
笑聲,調侃聲此起彼伏。
一直鬧騰到晚上十點多,才在猴兒的吆喝聲中意猶未盡地收了場。
燒烤架上的炭火早已燃盡,只剩下一點點微弱的余溫,在微涼的夜色里散發著最后一絲暖意。
烤網上還沾著零星的油漬與肉屑,殘留著煙火氣的痕跡。
吃剩的骨頭,串簽被分門別類地歸攏,喝空的飲料瓶,啤酒罐也堆疊整齊。
一一裝進提前備好的幾個大垃圾袋里,連掉落的紙巾都被仔細拾起,半點不落地清理干凈。
猴兒瘸著一條腿,拄著拐杖站在一旁。
指揮起來倒是中氣十足。
在他的調度下,幾人分工明確。
不多時,這片被他們喧鬧占據過的沙灘,便恢復了最初的干凈整潔,只剩海風掠過沙粒的輕響。
所有垃圾被仔細打包好塞進后備箱,眾人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各自鉆進車里,踏上了返程的路。
夜風帶著海邊獨有的咸濕涼意,吹得人神清氣爽。
李陽的野馬敞著車頂,重新握住冰涼的方向盤,指腹摩挲著熟悉的紋路,引擎發動的低吼打破了夜色的靜謐。
安瑜坐在副駕。
身上裹著李陽那件帶著他體溫與雪松氣息的外套,寬大的衣擺將她整個人半裹在座椅里,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碧色眼眸。
后面不遠處,阿杰正開著他的領克。
車里擠著猴兒,秦云峰在內的五個鬧騰家伙。
即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清晰聽見猴兒穿透力極強的大嗓門。
回去的路上,李陽和安瑜都沒怎么說話。
白日的喧囂與熱鬧褪去后,車廂里只剩下夜風拂過耳畔的輕響。
靜謐的氛圍反而比并肩閑聊更顯親昵,空氣里都縈繞著淡淡的溫情。
安瑜偏過頭,目光落在李陽專注開車的側臉上。
路燈的光影在他臉上飛速掠過。
明暗交替間,連眼睫投下的陰影都隨之晃動。
她就這么靜靜地看著,唇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
車子平穩地駛入居住區。
穿過栽滿綠植的道路,最終停在公寓樓下。
電梯門“叮”地一聲打開。
走到家門口,兩人卻同時停下了腳步。
一個半米高的方形蛋糕盒子,正安安靜靜地立在玄關處。
盒子表面印著簡約的花紋,透著幾分精致。
李陽看著那盒子,愣了一下,隨即才猛然想起一件事...
這是他中午下的單。
原本計劃拎著蛋糕,叫上他們找家不錯的飯店好好搓一頓,正經過個生日。
結果...
計劃趕不上變化。
他剛下樓,就被這幫人直接綁到了海邊。
一番喧鬧下來,這蛋糕的事兒,早就被忘得一干二凈了。
安瑜也湊過來看了一眼。
漂亮的眉毛微微挑起,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李陽俯身將蛋糕拎起來。
入手沉甸甸的,能隱約感覺到里面冷藏的涼意。
“只能先放冰箱了...”
李陽說著,無奈地聳聳肩。
打開家門,一股熟悉的,屬于家的溫馨氣息撲面而來。
混著陽臺上綠植的清新味道,驅散了夜晚的涼意。
李陽把蛋糕放進冰箱冷藏層,轉身準備去關陽臺的門。
月光透過陽臺的玻璃窗灑進來,落在小茶幾上。
那束蔫了一天的紅玫瑰,正插在一個透明的玻璃瓶里。
瓶中的清水映著月光,泛著細碎的波光。
玫瑰的花瓣邊緣已經有些發卷泛黃,不復早晨那般嬌艷飽滿,卻仍殘留著一絲淡淡的花香。
風吹過花枝,幾片花瓣簌簌顫動。
一張被折疊得整整齊齊的米白色卡片,從花蕊深處隱隱抖落出來。
李陽伸手拾起,展開一看。
角落里用娟秀清麗的字跡寫著一行小字——
【生日快樂】
落款處只有一個孤零零的“許”字。
筆鋒帶著幾分倉促,藏著一股欲說還休的悵然。
李陽的動作頓了頓,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他將卡片重新仔細折好,塞回花蕊深處。
抬手拉上了陽臺的玻璃門,將微涼的夜風,殘留的花香,還有那些不必要的情緒,一并隔絕在外。
客廳里,安瑜已經脫掉了那件寬大的外套,露出了里面被揉得有些褶皺的米白色針織衫。
衣料貼合著她的身形,勾勒出柔和的線條。
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脊背微微舒展。
姣好的曲線在客廳暖黃的燈光下畢露無疑,慵懶又動人。
“身上一股燒烤味兒...先去洗澡吧。”
李陽也脫下外套,隨手搭在沙發上。
語氣自然地隨口一說,打算讓安瑜先洗漱休息。
結果話音剛落,手腕就被一只柔軟溫熱的小手輕輕抓住了。
安瑜已經湊到了他面前,距離近得能聞到她發絲間的清香。
“跑什么?”
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慵懶的沙啞,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下午在林子里的時候,不是還挺能耐的嗎?”
“怎么,現在吃飽喝足了,就想賴賬了?”
她微微抬眼,眼底滿是戲謔的笑意。
李陽看著她這副秋后算賬的模樣,有些哭笑不得。
輕輕握上她的手,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我沒想賴賬啊,這不是讓你先洗嘛。”
“在草叢里滾了半天,身上都臟了。”
安瑜搖了搖頭,抓著他手腕的力道又緊了幾分。
指尖輕輕摩挲著他手腕上的皮膚,帶著細微的癢意。
隨即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
溫熱的氣息盡數吹在他敏感的耳廓上,惹得他肩頭微微一顫。
“今天下午,你把我弄得那么狼狽...”
她一邊說,一邊用另一只手的指尖,在他胸口的衣料上不輕不重地畫著圈。
動作輕柔,卻帶著燎原的熱度。
“現在,輪到我了。”
不等李陽反應過來,安瑜便拉著他,徑直朝著浴室的方向走去。
李陽半推半就地被她拉著,心底卻是一片滾燙。
他看著女孩氣勢洶洶卻微微泛紅的耳尖,看著她纖細背影下藏著的嬌憨,喉嚨不自覺地動了動。
這哪是算賬。
這分明是...
又一輪新的,溫柔的邀請。
“砰”的一聲。
浴室的門被重重關上。
將一室旖旎春光與細碎聲響,盡數鎖在了里面。
只剩下浴室里嘩嘩的水聲,與夜色交織,溫柔而纏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