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身上的錢都給了阿青后,俞眠又特意向他叮囑,讓他一定要當做今天的事沒有發生過,千萬不要引火上身。
“等我以后……一定會好好報答你的。”
原本俞眠想說‘等我以后發達了’,可他清楚現在是什么樣的情況,別人又不知道系統的事,聽到這句話和畫餅有什么區別?
所以,最終還是選擇了比較委婉的說法。
阿青看著他的笑,抿了抿唇:“您給我的已經夠多了,何況……本來就是您先幫過我的。”
“一碼歸一碼,我當初只是舉手之勞而已。”
俞眠勾唇對他笑了笑。
恰在這時他叫的網約車來了,俞眠戴上了黑色的鴨舌帽,然后對他揮了揮手:
“那么,下次再見了。”
“再見……”
阿青小聲的回了一句。
他望著遠去的車,將這個詞在心里反復咀嚼了一遍。
然后想。
如果俞先生在沈宅待的不舒服,那還不如干脆不見……
俞眠并不知道阿青心里的想法。
他從坐上車之后心情就很好。
雖然宅在家里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生活也不錯,可200億沒到手,總覺得不安心。
現在,主動權又回到了他的手上。
他的心情自然跟著愉悅了很多。
他要回的,是原主的家。
這個目的地也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
一是,他從穿越到現在,一心都撲在任務上,很自然的接受了系統給的人設。
卻因為害怕原主哪天回來,破壞了別人父母留下的房間格局,沒有再仔細調查過什么。
直到發現了沈連衍在隱藏著什么。
俞眠原本是打算在沈宅調查的,但后來轉念一想,回沈宅是遲早的事,還不如在這里先調查一下。
說不定會有什么有用的發現。
二是,沈連衍發現自已“逃跑”后,在這里找到他,也更方便解釋。
想在結婚前調查清楚事情真相,就要獲取在沈宅自由活動的權利,并且……
讓對方相信自已。
而現在就是很好的機會。
俞眠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發呆。
車子開出莊園所在的片區,窗外的風景漸漸變了。
那些整齊的圍墻、修剪得一絲不茍的綠化帶慢慢退后,取而代之的是灰撲撲的居民樓,路邊攤和電動車擠成一團的巷口。
臨下車之前,他摸了摸上衣口袋,那根鐵絲還在。
另一邊口袋里,手機也還在。
賬戶余額還剩六百多塊錢,夠了。
車子七拐八繞,最后停在一個老小區門口。
“就這兒?”司機回頭看他。
“沒錯。”俞眠推開車門,對司機說了聲:“謝了,師傅。”
然后關上車門頭也不回的走了。
老小區沒有門禁,誰都能進。
俞眠繞過那棵歪脖子老槐樹,走過一排銹跡斑斑的自行車棚,最后在一棟熟悉的老樓前停下。
他站在樓下,抬頭往上看。
那扇窗戶關著,窗簾拉著,和記憶里一模一樣。
陽臺上晾著不知誰家的被子,花盆里種著蔥,幾只麻雀在電線上跳來跳去。
俞眠忽然有點恍惚。
他清楚這里不是自已的家。
他是一個孤兒,只是誤打誤撞的綁定了系統,然后來到了這里。
甚至他穿越過來的時候,原主的父母都已經去世了。
明明已經非常清楚這一點,也已經進過這棟樓很多次。
可莫名的……
心卻跳的厲害。
搞得好像自已對這棟房子有什么感情一樣。
俞眠苦笑了一聲,然后邁開步子上了樓。
樓梯間昏暗,墻上貼著各種小廣告,電表箱上落滿灰。俞眠光著腳踩在水泥臺階上,一路走到三樓,在門口站定。
門鎖是老式的,鑰匙……
他摸了摸上衣口袋。
空的。
鑰匙本來就不屬于他,在‘辭職’以后,他也不經常回這里。
就干脆把鑰匙放在沈宅房間里的抽屜了。
俞眠站在門口,愣了一會兒。
然后他從口袋里掏出那根鐵絲,蹲下來,伸進鎖孔。
還是那根鐵絲。還是那個手法。只不過這次鎖的不是囚禁他的門,而是別人的家。
“咔噠”。
門開了。
俞眠推開門,走進去。
屋里很暗,窗簾拉著,透進來一點點光。空氣里有一段時間無人住的灰塵味道,混著一點點陳舊的、屬于從前的氣息。
他伸手摸到墻上的開關。
“啪。”
燈亮了。
客廳很小。
老舊的沙發,木頭茶幾,電視柜上落滿灰。
俞眠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忽然不知道該做什么。
猶豫了幾秒后,他換上拖鞋,徑直走到了原主父母的房間。
打開門,他就被老式柜子的玻璃里的合照形了視線。
那是原主一家的合照。
穿越后,他就把東西存放在了這里。
因為清楚自已扮演的人設,擔心哪天如果在房子里發生了爭斗,損壞了這些東西。
事實證明,俞眠的確是有先見之明的。
畢竟后面,沈今宵確實來他這里,打壞了他備份的合照。
想到這,俞眠又忍不住在心里嘆了一口氣。
救命,明明那個時候自已還是萬人嫌的。
后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一邊在心里吐槽著,一邊走進了房間,拿起了那張合照。
合照上一家三人笑的幸福。
看樣子應該是原主五六歲的時候。
扎著兩個小揪揪的男孩,穿一件紅彤彤的棉襖,手里舉著半個糖葫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縫。
左右兩邊分別是一臉愛意望著他的父母。
俞眠小時候沒有留過照片,他也早就忘了自已那個時候長得什么樣。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長大后的他是和原主長得一模一樣的。
不然,他也不會這么快適應這個身體。
原本他沒有覺得這有什么不對的,畢竟小說世界什么都有可能發生。
可是現在,看著這個合照,他的腦子里卻自然而然的浮現出了照這個照片時的記憶。
那天是過年。
父母帶他去廟會,他非要吃糖葫蘆,吃了一嘴的糖,黏糊糊的。
母親蹲下來給他擦嘴,父親在旁邊舉著相機喊“看這兒看這兒”,他就那么傻乎乎地舉著糖葫蘆笑。
……奇怪。
俞眠的睫毛顫了顫,握著相框的手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