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陣演武的震撼還未消散，北燕使者完顏洪雖然嘴上服軟，心中卻憋著一股惡氣。
在他看來，寒淵不過是仗著奇技淫巧，若論騎射之本，草原兒郎才是天下第一。
尤其是戰(zhàn)馬，那是北燕的驕傲，是他們的圖騰。
完顏洪不甘心就此灰溜溜地回去，他要在馬背上找回場子。
這一日，他帶著使團(tuán)來到蕭宸面前，故作恭敬地行禮道：“王爺，貴軍強弩確實犀利，然我北燕以騎射立國，馬背上的功夫才是真本事。下官此次前來，特帶了三匹‘追風(fēng)神駒’，乃我北燕可汗御馬，日行千里，夜行八百。不知寒淵可有良駒，敢與之一較高下？”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
寒淵眾將臉色難看，北燕戰(zhàn)馬確實冠絕天下，寒淵雖也有馬場，但底子薄，短時間內(nèi)難以超越。
蕭宸卻神色淡然，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哦？日行千里？孤倒是想見識見識。”
他轉(zhuǎn)頭對身旁的張猛道：“去，把咱們黑風(fēng)馬場那幾匹剛馴好的小家伙牽來，陪北燕的貴客玩玩。”
半個時辰后，校場之上，人聲鼎沸。
北燕那邊，三匹高頭大馬被牽入場中。
這三匹馬，通體棗紅，毛色油亮，肩高足有六尺，四肢修長有力，鼻孔噴著粗重的白氣，顧盼之間，神采飛揚。
確實是萬里挑一的神駿。
“好馬！”即便是寒淵眾將，也不得不承認(rèn)。
完顏洪一臉得意：“王爺請看，此乃我北燕赤龍駒，乃天馬后裔，非勇士不能駕馭。”
然而，當(dāng)寒淵的馬被牽出來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那是三匹通體烏黑如緞，唯有四蹄雪白的駿馬。
它們體型雖略小于北燕馬，但身形更加勻稱，肌肉線條流暢如獵豹，脖頸修長，頭顱高昂，眼神中透著一股野性和靈性。
最奇特的是，它們奔跑時，四蹄翻飛，仿佛踏著烏云，隱隱有風(fēng)雷之聲。
“這是……”完顏洪臉色微變，這馬，他從未見過。
“此乃我寒淵黑風(fēng)駒。”
蕭宸淡淡道，“乃西域汗血寶馬與草原野馬王雜交，再輔以秘法馴養(yǎng)而成。”
“汗血寶馬？”
完顏洪一驚，隨即冷笑，“哼，即便有汗血血脈，又能如何？雜種馬罷了，豈能與我純血赤龍駒相比？”
“能不能比，”蕭宸目光一冷，“跑過才知道。”
“第一場，比速度！”
完顏洪咬牙道，“十里直道，先到者勝！
雙方各出一騎。北燕的是一名魁梧的百夫長，寒淵的，竟是一名看著只有十五六歲、身材瘦小的少年，名叫“阿木”，是一名草原歸附的孤兒。
“哈哈，寒淵無人了嗎？派個娃娃上場？”北燕使團(tuán)哄笑。”
“少廢話，放馬過來！”阿木騎在黑風(fēng)駒上，眼神銳利，毫無懼色。
“開始！”令旗揮下。
“希律律——”兩匹馬如離弦之箭，狂奔而出。
起跑階段，赤龍駒憑借腿長力大，略占優(yōu)勢，領(lǐng)先半個馬身。北燕百夫長回頭獰笑：“娃娃，回家吃奶去吧！”
阿木不理會，伏低身子，輕輕一拍馬頸：“黑云，加速！”
黑風(fēng)駒仿佛聽懂了主人的話，四蹄翻飛的頻率驟然加快，如同一道黑色閃電，瞬間追了上去。五里過后，竟已與赤龍駒并駕齊驅(qū)。
“不可能！”北燕百夫長大驚，拼命抽打馬臀。
赤龍駒吃痛，速度再提，但黑風(fēng)駒卻顯得游刃有余，甚至還有余力側(cè)頭看了對手一眼，眼神中竟帶著一絲……輕蔑？
最后一里，阿木一聲清叱，黑風(fēng)駒猛然爆發(fā)，如一道黑色旋風(fēng)，將赤龍駒遠(yuǎn)遠(yuǎn)甩在身后。
“寒淵，勝！”裁判高喊。
“第二場，比耐力！”完顏洪臉色鐵青，“負(fù)重百斤，奔跑三十里！”
這是北燕馬的強項。然而，結(jié)果再次讓人大跌眼鏡。寒淵的黑風(fēng)駒，背負(fù)著重物，依然步履輕快，而北燕的赤龍駒，跑到二十里后便口吐白沫，速度大減。寒淵再勝。
“第三場，比靈巧！”完顏洪已經(jīng)有些歇斯底里了，“穿越障礙，奪旗而歸！”
賽場上設(shè)置了拒馬、壕溝、矮墻等障礙。北燕騎手仗著騎術(shù)精湛，左沖右突。
然而，寒淵的黑風(fēng)駒更勝一籌，它不僅速度快，更是靈性十足，不需騎手過多指揮，便能自動避開障礙，甚至在一處急轉(zhuǎn)彎時，四蹄蹬地，竟做出了一個近乎九十度的漂移動作，輕松奪下紅旗。
“三戰(zhàn)三捷！寒淵，全勝！”
“不！我不服！”
完顏洪徹底失態(tài)，“這是作弊！你們定是給馬喂了藥！”
“放肆！”
蕭宸臉色一沉，“完顏洪，輸不起嗎？”
“除非……除非讓我的馬王親自上場！”完顏洪指著身后一匹被黑布蒙著的巨馬。
那是他的殺手锏，一匹真正的野馬王，尚未完全馴服。
“可以。”蕭宸冷冷道，“但若再輸，你北燕使團(tuán)，就給孤跪著爬出鎮(zhèn)北城！”
“好！”完顏洪紅著眼答應(yīng)。
黑布掀開，一匹體型比普通赤龍駒大一圈、鬃毛如獅鬃般狂野的巨馬沖了出來，它不斷嘶鳴，試圖掙脫韁繩。
“去！”完顏洪親自上馬，猛抽一鞭。
那馬王狂奔而出，直沖阿木的黑風(fēng)駒。它竟是要直接撞死對手！
“無恥！”寒淵眾將大怒。
阿木卻是不慌不忙，輕輕一帶韁繩。黑風(fēng)駒竟是不退反進(jìn)，側(cè)身避開馬王的沖撞，同時后蹄猛地一蹬，“砰”的一聲，正中馬王的腹部。
“希律律——”馬王痛得狂嘶一聲，人立而起，將完顏洪狠狠摔了下來。
黑風(fēng)駒得勢不饒人，沖到馬王面前，昂首嘶鳴，聲音中充滿了王者的威嚴(yán)和壓迫。
那匹不可一世的北燕馬王，竟是渾身顫抖，前膝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馬，向來是強者為尊。黑風(fēng)駒的血脈和氣勢，徹底壓制了北燕馬王。
“不……不可能……”完顏洪摔得鼻青臉腫，看著跪地的馬王，失魂落魄。
“完顏洪，”蕭宸走下高臺，來到他面前，“你還有何話說？”
“下官……下官認(rèn)輸……”完顏洪面如死灰，跪地磕頭。
“既認(rèn)輸，那就履行諾言吧。”
蕭宸冷冷道，“來人，送北燕使團(tuán)出城。記住，是‘跪著爬’出去。”
“是！”寒淵軍士如狼似虎，押著哭嚎的北燕使團(tuán)，一路跪爬出了鎮(zhèn)北城，顏面掃地。
蕭宸走到那匹黑風(fēng)駒面前，輕撫它的鬃毛。黑風(fēng)駒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手。
“好馬！”
蕭宸大贊，“今日你踏碎北燕貢馬，揚我寒淵軍威，孤賜你名——踏燕！”
“希律律——”“踏燕”昂首長嘶，聲震四野。
“傳令，”蕭宸對張猛道，“‘黑風(fēng)駒’正式列裝軍中，優(yōu)先裝備斥候和輕騎。加大繁育力度，孤要在三年內(nèi)，擁有萬匹‘踏燕’！”
“是！”張猛激動地應(yīng)道。有此神駒，寒淵騎兵將如虎添翼！
賽馬事件后，寒淵的馬政進(jìn)入了高速發(fā)展期。
大量引進(jìn)西域汗血寶馬、大宛馬、以及草原野馬王，與本地良駒雜交。
建立“馬籍”制度，記錄每匹馬的血統(tǒng)、身高、體重、性能，優(yōu)中選優(yōu)。
配制“馬料”（豆餅、麩皮、骨粉、鹽），保證營養(yǎng)。
設(shè)立“獸醫(yī)署”，研究馬病防治，大幅降低馬匹死亡率。
短短一年，寒淵軍馬數(shù)量突破兩萬匹，且質(zhì)量大幅提升。
寒淵騎兵的戰(zhàn)斗力，已不遜于北燕精騎。
蕭宸站在黑風(fēng)馬場的高處，看著下方萬馬奔騰的壯觀景象，心中豪情萬丈。”
“王大山，”他對身旁的王大山道。
“昔日，我寒淵缺馬，只能以步制騎。今日，我們不僅有了強弩，更有了神駒。”
“是，王爺。”
王大山道，“有此強軍，他日踏平北燕，指日可待！”
“不錯。”
蕭宸點頭，“但這只是開始。我們要讓‘踏燕’的蹄聲，響徹整個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