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喉嚨里擠出一聲甜膩至極、仿佛小貓踩奶般的哼唧聲,眼神瞬間變得濕漉漉的,帶著一股子勾人的媚意。
“啪!”
沈肆手中的不銹鋼勺子,被他硬生生地掰彎成了U型。
他盯著零一那只被祝今宵碰過的手,如果眼神能殺人,零一此刻已經被千刀萬剮了。
【系統提示:沈肆嫉妒得質壁分離,產生強烈殺意,心動值+200!】
江澈深吸一口氣,試圖用理智來打破這該死的氛圍。
他放下湯匙,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冷冷開口:“祝小姐,根據進食禮儀學和光學原理,他這樣站著會阻擋30%的光線,影響用餐體驗。而且,這種過于親昵的喂食行為,容易滋生細菌,不符合衛生標準。”
祝今宵還沒說話,零一先動了。
他緩緩低下頭,那雙漂亮的貓眼里迅速蓄滿了淚水,眼眶紅得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兔子。
“對不起……江澈哥哥……”
零一的聲音帶著更咽,身體微微發抖,“零一不知道什么大道理,零一只是想離主人近一點,想把最好的都給主人……不像兩位哥哥,一坐下來就只顧著自已吃,吃得那么香,完全不記得給主人夾菜。哥哥們一定是干活太累、太餓了吧?”
說到這里,他吸了吸鼻子,用一種極其懂事又令人心碎的語氣補充道:“也是,畢竟那是除草這種粗活……哥哥們又是那種不拘小節的粗人,不懂這些細致的服侍,也是正常的。”
一句話。
把沈肆和江澈直接釘死在了“自私飯桶”和“低級粗人”的恥辱柱上。
江澈張了張嘴,大腦里閃過四千種反駁邏輯,卻發現面對這種純粹的情緒攻擊,他的邏輯學根本派不上用場。
CPU,過載了。
【系統提示:江澈被綠茶語錄降維打擊,邏輯模塊崩壞,心動值+150!】
祝今宵一邊嚼著蝦仁,一邊看著系統后臺瘋狂跳動的余額數字,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這頓飯吃得,不僅胃里舒坦,錢包更是暴富。
怪不得古代帝王明明知道自已的妃子斗來斗去卻選擇無視,原來是這種感覺,這種好日子他們過了這么多年,終于輪到她祝今宵了。
“行了。”
祝今宵咽下最后一口湯,抽出紙巾。零一立刻極有眼色地接過,甚至還貼心地想幫她擦嘴,被祝今宵抬手擋住。
她看著面前這兩個氣飽了的男人,和一個正搖著隱形尾巴求夸獎的貓耳少年,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悅。
酒足飯飽,也該干點正事了。
祝今宵站起身,零一立刻拿起椅背上的黑色風衣,動作輕柔地披在她的肩頭,并細心地為她整理好領口。
“別在這眼紅了。”
祝今宵打了個響指,目光投向隨身空間那扇連接著外界的大門,眼神瞬間從慵懶轉為銳利。
“吃飽了,就跟我出去看看。”
她邁步走向大門,黑色的衣擺在身后劃出一道凌厲的弧度。
“看看那對雙胞胎,把我的七號樓折騰成什么樣了。”
空間邊緣,那扇通往外界的光門正散發著幽幽的波紋。
沈肆和江澈一左一右跟在祝今宵身后,兩人都在摩拳擦掌。
沈肆腦子里已經預演了八百種把這只死貓拖出去后、利用地形優勢進行“意外”毆打的方案。
只要出了這個空間。
只要離開系統判定的“絕對安全區”。
“零一,你不送送主人?”
江澈開口:“身為貼身男仆,不應該貼身保護主人去視察領地嗎?”
沈肆難得和江澈打配合,立刻呲出一口森白的牙,陰惻惻地笑:“是啊,外面喪尸多,你這種身嬌體軟的貓,萬一嚇破了膽,哥哥可以‘保護’你。”
他在“保護”兩個字上咬了重音,聽得人骨頭縫里冒寒氣。
零一站在光門的三步之外,原本正要抬腳,身體卻微不可查地頓了頓。
他那雙無機質的藍眸里飛快閃過一絲亂碼。
【系統提示:當前眷屬“零一”與宿主親密度不足(當前LV1),暫未解鎖“現實降臨”權限。強行通過將導致靈體潰散。】
祝今宵雙手插在黑風衣的口袋里,似笑非笑地回頭。
她當然知道這只綠茶貓出不去。
系統面板上那個“待解鎖”的灰色圖標亮得刺眼。
零一顯然接收到了系統的警告。他那剛剛抬起的腳尖極其自然地收了回去,順勢理了理燕尾服并沒有褶皺的下擺。
“哎呀。”
零一掩唇,眉頭微蹙,露出一副十分苦惱且嫌棄的表情,“外面的空氣里含菌量超標4000%,還有沈肆哥哥身上那種幾天沒洗澡的臭味……零一的皮膚比較敏感,接觸到那些臟東西會過敏紅腫的。”
他說著,可憐巴巴地看向祝今宵,頭頂的貓耳耷拉下來,輕輕蹭了蹭祝今宵的手背:“主人也不舍得零一那完美的臉蛋長紅疹子吧?那零一就在家里,把床鋪暖好,等主人回來。”
沈肆:“……”
硬了。
拳頭硬了。
“矯情。”江澈冷冷吐出兩個字,但眼底卻閃過一絲疑慮。
根據他對能量守恒的計算,這種級別的伴生靈不應該存在這種低級的物理潔癖。
除非,是某種規則限制?
祝今宵沒拆穿零一的小把戲,反手捏了捏那只毛茸茸的貓耳,觸感溫熱絲滑,確實是解壓神器。
“乖乖看家,別把我的廚房炸了。”
說完,她轉身跨出光門。
身后的沈肆和江澈對視一眼,雖然遺憾沒能立刻動手,但想到這只死貓出不來,頓時又覺得神清氣爽。
果然,現實世界才是強者的主場。
……
“咔噠。”
505的門被推開。
一股刺鼻但讓人安心的84消毒液味道,混合著廉價檸檬清新劑的氣息,撲面而來。
祝今宵下意識地瞇了瞇眼。
眼前的景象,讓她這個見慣了大場面的人都愣了一秒。
原本布滿黑紅血手印、地面堆積著腐爛垃圾和塵土的七號樓五層走廊,此刻竟然白得反光。
墻壁上的污漬被清理得一干二凈,連瓷磚縫隙里的陳年黑垢都被牙刷一點點剔除,露出了原始的水泥灰。
生銹的消防栓把手被擦得锃亮,甚至能照出人影。
最離譜的是,空氣里竟然沒有一絲喪尸的腐臭味。
這真的不是強迫癥晚期患者的無菌病房嗎?
“嘖。”
沈肆從后面擠出來,嫌棄地揮了揮面前殘留的消毒水味,“這就是那兩個廢物干的?把味兒蓋得這么重,我的鼻子都要失靈了。”
江澈倒是多看了兩眼,目光落在墻角整齊堆放的垃圾袋上。
垃圾袋被打成了死結,并且按照大小排列。
“效率提升了。”江澈做出評價,“看來哪怕是草履蟲,在面臨死亡威脅時,也能進化出一定的工作邏輯。”
五層電梯口的角落里,蜷縮著兩團灰撲撲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