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宿舍的門重重關上,
螺栓轉動,反鎖。
狹小的空間瞬間擁擠起來。
祝今宵站在房間中央,那不怎么舒服的床顯然還是只屬于她。
江澈的視線在十平米的房間內迅速構建三維模型。
三秒后,他走向門口,搬過那張原本屬于祝今宵的書桌,橫亙在門與床之間。
“這里是防守死角。”
江澈從登山包里取出那把復合弓,又將水果刀整齊地擺放在手邊,“如果有人破門,我會是第一道防線。作為團隊的大腦,我需要確保核心資產——也就是你,有足夠的反應時間。”
他甚至沒看一眼地上的羊毛地毯,直接坐在了硬邦邦的椅子上,背脊挺得筆直。
這是說明了:他不做只會搖尾巴的寵物,他是這個堡壘的守門人。
【系統提示:檢測到[江澈]產生“領地防御”與“自我價值標榜”情緒,心動值+15。】
祝今宵挑眉,沒拆穿他那點想展示“我比那個瘋子有用”的小心思。
另一邊,沈肆對這種戰略布局嗤之以鼻。
他甚至懶得看江澈一眼,直接脫掉了沾滿黑血的外套,隨手團成一團丟到角落,然后悄無聲息地滑跪到了床邊的羊毛地毯上。
他蜷縮起身體,臉頰甚至蹭了蹭垂下來的床單,那個位置,距離祝今宵睡覺時的手邊,只有不到二十厘米。
“那我就睡這兒。”
沈肆仰起頭,那雙異于常人的淺色瞳孔里,此刻滿是黏糊糊的依戀,
“姐姐要是半夜熱了,伸手就能摸到我,我能降溫。”
說著,他還挑釁地瞥了江澈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弧度,露出一顆尖銳的虎牙。
江澈擦拭鏡片的手指微微一頓,冷笑:“只有狗才睡地毯。”
沈肆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只有沒用的東西才離主人那么遠。”
空氣中瞬間迸發出噼里啪啦的火花。
祝今宵看著這一幕,心情頗好。
這才哪到哪。
“行了,別咬了。”
她慵懶地伸了個懶腰,身上那股混合著喪尸血腥味和汗味的氣息讓她難以忍受,“我要去洗個澡,你們倆,老實待著。”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憑空消失。
原本還劍拔弩張的兩個男人,動作同時僵住。
雖然不是第一次見,但這種大變活人的視覺沖擊力,依然讓人的唯物主義世界觀碎得稀爛。
房間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江澈重新戴上眼鏡,遮住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狂熱與探究。他拿出筆記本,在“空間折疊技術”和“量子傳輸”幾個詞上畫了又劃。
沈肆則盯著空蕩蕩的床邊,眼底的乖順瞬間褪去,換上的是一種被拋棄的陰鷙和焦躁。
他伸出手,指尖在那塊祝今宵剛剛站過的空氣里抓了抓,什么都沒抓到。
“你說,”沈肆的聲音沙啞,“她去哪了?”
江澈頭也不抬,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去了一個不需要我們的地方。”
“你會開鎖嗎?”沈肆突然問。
江澈終于抬起頭,像看白癡一樣看著他:“那是亞空間,不是保險柜。你就算把這棟樓拆了也進不去。”
沈肆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完全的失控,完全的未知。
“別白費力氣了。”江澈合上筆記本,語氣冷淡,“想留住她,就得讓她覺得你無可替代。而不是像個離不開娘的奶娃一樣哼哼唧唧。”
沈肆猛地轉頭,瞳孔收縮成針芒狀,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
“你想死?”
“你想被她趕出去?”
兩人再次對峙,殺意在狹小的空間內翻涌。
就在這時,空氣一陣扭曲。
祝今宵重新出現。
所有的殺意瞬間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沈肆瞬間變臉,委屈巴巴地湊過去:“姐姐,你去哪了,我好想你。”
江澈雖然沒說話,但握著筆的手指卻收緊了一瞬。
祝今宵換了一身干凈的真絲睡袍,頭發還是濕的,散發著一股好聞的蒼蘭與海鹽混合的沐浴露香氣。
在這充斥著腐臭的末世,這種清新的味道簡直就是最頂級的奢侈品。
她就像一顆剛剛剝開荔枝,晶瑩剔透,與這滿屋子的兩個臟男人形成了慘烈的對比。
沈肆下意識地縮了縮手,把滿是污漬的指甲藏進了掌心。
臟。
他太臟了。
祝今宵沒理會他們的心理活動,隨手扔出兩袋自熱米飯和兩罐冰可樂。
“吃完休息。”
她一邊擦著頭發,一邊漫不經心地看著沈肆,又扔給他一瓶水,“吃完把你自已擦干凈,我有事要試。”
沈肆眼睛一亮,剛才的自卑瞬間煙消云散:“擦干凈?姐姐是要……驗貨了嗎?”
他故意把“驗貨”兩個字咬得極重,眼神拉絲。
江澈:“……”
他深吸一口氣,心中默念這是S級戰力,不能殺,殺了沒人抗傷害。
【系統提示:心動值+35,+25。余額突破2600點。】
祝今宵似笑非笑地看了沈肆一眼:“想什么美事呢?我是要帶你去個地方。”
她現在的LV3權限,只能帶一個“活體”進入空間。
選誰?
江澈腦子太好使,進去一趟估計能把她空間的物資結構分析個底掉,況且,零一雖然體驗卡到期了,但他的實體還留在空間里,還得解釋他的存在,麻煩。
沈肆這種單細胞生物就好辦多了。
半小時后。
沈肆跑進原來住的506,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已搓得通紅,連指甲縫里的血垢都扣得干干凈凈。
他,不知道從哪弄了一條浴巾圍在了身上,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還有幾滴水珠順著精壯的胸肌滑落到人魚線,那肌肉線條在昏暗的燈光下充滿爆發力。
特別是某些不可描述的地方,隔著浴巾都能看出來確實如系統所說,天賦異稟。
江澈冷冷地移開視線,低頭喝了一口可樂,試圖壓下心底翻涌的酸澀和危機感。
“過來。”祝今宵坐在床邊,朝沈肆勾了勾手指。
沈肆立刻像只聽話的大金毛一樣撲了過去。
祝今宵握住他的手腕。
“閉眼。”
沈肆乖乖閉眼。
下一秒,天旋地轉。
失重感轉瞬即逝。
當沈肆再次感覺到腳踏實地時,鼻尖縈繞的不再是發霉的味道,而是一股極其純凈的、甚至帶著淡淡奶香的空氣。
他睜開眼。
入目是整潔到令人發指的巨大空間。
白色的墻壁,柔軟的沙發,堆積如山的物資箱,甚至還有一臺正在運作的空氣凈化器。
還有零一那個早就處于關機狀態的軀體。
一男人正優雅地站在那里。
男人有著一頭銀色的短發,五官精致得不像人類,最關鍵的是——
他的頭頂,有一對毛茸茸的貓耳。
雖然那個男人此刻正在閉著眼睛,但仍讓沈肆產生一種極度不爽的感覺。
“這什么東西?”
沈肆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濃濃的血腥氣。
他在這個“貓男”身上,嗅不到任何活人的氣息,卻能感受到一種讓他極度厭惡的威脅。
他才不管這里是哪,也不管這東西是什么。
在這個只有他和姐姐的空間里,居然出現了第二個“雄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