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沈肆的臉“唰”地白了。
看家?
這不就是變相地說他是個沒用的廢物,只能留在后方當個吉祥物嗎?
“不!”他猛地站起來,情緒激動,“我不要看家!姐姐,你要拋棄我嗎?”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水汽氤氳,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蛋上寫滿了被遺棄的恐慌與委屈。
“因為江澈有用,所以你要和他單獨出去,把我一個人丟在這里自生自滅?”
這話說得極有技巧,茶味兒沖天,瞬間將矛頭指向了江澈,暗示祝今宵偏心眼。
江澈正準備去拿紙筆的動作一頓,回頭看了沈肆一眼,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祝今宵被他這副樣子氣笑了:“帶你出去干什么?當移動血包還是當累贅?我可沒那么多美國隊長來救你。”
“我不會拖后腿的!”沈肆急了,他繞到祝今宵身邊,抓住她的胳膊掛在她身上,
“姐姐,我跑得很快的……我還能幫你背包,幫你放哨……別丟下我一個人,我害怕……”
溫熱的呼吸噴在耳畔,少年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混合著酒氣,直往鼻子里鉆。
祝今宵最受不了這個。
她渾身一僵,強壓下把他掀飛出去的沖動。
系統面板上,沈肆的心動值正在瘋狂跳動。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沈肆]產生“被拋棄的極度恐慌”與“病態的依賴”,心動值+35!】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沈肆]產生“孤注一擲的乞求”,心動值+20!】
罷了,為了這幾十點心動值,忍了。
“行了,松手。”她沒好氣地開口。
沈肆不動,反而抱得更緊了。
“松手!”祝今宵加重了語氣。
沈肆這才戀戀不舍地松開,但依舊用一雙濕漉漉的小鹿眼可憐巴巴地望著她。
“跟著可以。”祝今宵轉過椅子,正對著他,“但是,我的話只說一遍,你聽清楚。”
“第一,行動中一切聽指揮,叫你閉嘴就不能喘氣,叫你趴下就不能抬頭。”
“第二,我只負責我自已的安全,沒空管你。要是被喪尸咬了,”她頓了頓,扯出一個極度危險的微笑,“別指望我救你。我會親手擰斷你的脖子,免得你變異了,還占我一個口糧名額。”
這番話,每一個字都帶著冰渣子,讓沈肆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
但他非但沒有害怕,那眼睛里反而迸發出一股奇異的光彩。
這是姐姐答應帶他了!至于死不死?呵,只要能跟在她身邊,死又算什么?
“我明白了!”他重重點頭,臉上瞬間雨過天晴,笑得燦爛無比,“姐姐放心,我絕對不給你添麻煩!”
搞定了沈肆,祝今宵揮揮手:“吃完了趕緊收拾,別耽誤正事。”
這頓價值600心動值的豪華自助餐,在一種詭異的和諧氣氛中結束了。
沈肆鞍前馬后地收拾著餐具,江澈則已經鋪開了從宿舍里找到的S大校園平面圖,戴著金絲眼鏡,手持鉛筆,進入了絕對專注的工作狀態。
半小時后。
“初步方案出來了。”
江澈將一張畫滿了紅藍標記的地圖推到祝今宵面前。
他的字跡和他本人一樣,冷靜、工整,透著一股理性的美感。
“從7號樓到6號樓,直線距離354米,但中間隔著一個小型花園和2號食堂。花園是尸群聚集點A,2號食堂是聚集點B,硬闖的風險極高。”
他指著地圖上的一條紅色虛線。
“我規劃的最優路線是,從7號樓北側的消防通道下到一樓,穿過廢棄的洗衣房,進入地下停車場。從停車場B區出口可以直接抵達6號樓的地下入口,全程可以避開90%的地面喪尸。”
“但,”他話鋒一轉,眉頭緊鎖,“這條路有兩個問題。”
“第一,地下停車場完全黑暗,而且結構復雜,容易迷失方向,聲音在里面會傳播得更遠,更容易吸引我們看不見的敵人。”
祝今宵點點頭,這在預料之中。
“第二呢?”
“第二,也是最麻煩的一點。”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在寂靜的宿舍里顯得格外清晰。
“地下停車場西區的通風系統,和二號食堂的后廚排風管道是相連的。而那個總控制閥門,恰好就在我們必須經過的洗衣房里。”
他點了點地圖上的一個紅圈。
“如果那個閥門是開著的,我們在地下停車場的任何動靜,都會像一個巨大的擴音器,把二號食堂里至少上百只行尸,全部引到我們身邊。”
祝今宵明白了。
“所以,必須在進入停車場之前,關掉那個閥門。”祝今宵做出決斷。
江澈點頭:“這是唯一的前提。”
十分鐘后,三人離開了505宿舍。
樓道里寂靜無聲,只有他們三人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祝今宵手持螺紋鋼筋走在最前,她的感官被提升到極致,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她的耳朵。江澈緊隨其后,手里拿著地圖和一把水果刀,神情戒備。
沈肆抱著他那只破舊的泰迪熊,走在最后,像個被保護得很好的小尾巴。
從消防通道下到一樓的過程很順利。
洗衣房的玻璃門上沾滿了干涸的黑血和手印,門鎖早已被破壞。
祝今宵做了個“停”的手勢。
她側耳聽了聽,里面只有一兩只行尸漫無目的的拖沓腳步聲。
她猛踹開門,在里面那只穿著宿管服的喪尸回頭的瞬間,手中的螺紋鋼筋已經從其張大的嘴中貫入,穿透了后腦!
另一只學生模樣的喪尸撲來,被她側身躲過,反手一棍,直接砸碎了半邊頭蓋骨。
戰斗在三秒內結束。
“江澈,去找閥門。”祝今宵甩掉鋼筋上的穢物,聲音冷冽。
“明白。”江澈快步進入,目光迅速在布滿灰塵和污漬的管道中搜索。
“沈肆,守住門口,有東西過來就出聲。”祝今宵吩咐道。
“好、好的,姐姐。”沈肆抱著小熊,乖巧地點頭,站在門口,緊張地向外張望。
江澈很快在一個角落里找到了那個銹跡斑斑的巨大紅色閥門,正大開著,江澈知道這種門,要想關上,得破解旁邊那個復雜的電子面板。
他皺著眉,開始瘋狂運轉大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