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平安聲音落下,鎮荒的威壓收斂了幾分,巨戟虛影微微晃動,卻依舊沒有散去,死死鎖定著徐長青。
仿佛只要主人稍有示意,便會再次爆發。
可令鎮荒、徐平安都沒想到的是,徐長青不僅沒有慌亂,反而震驚之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則是濃厚的好奇。
“慌什么?”
徐長青看向兒子,語氣沒了之前的慍怒,多了一絲期待:“既是偽仙器,便喚出來讓為父瞧瞧?!?/p>
自已這一生,雖也執掌過不少極品法寶,卻從未近距離見過偽仙器,正好看看,日后或許能從中尋得幾分鍛造的靈感。
徐平安眼睛瞪得圓圓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父親,您怎么知道它是偽仙器?
還有,您怎么會知道我在這里的情況?”
他得到鎮荒認主,此事極為隱秘。
就連一直跟在身邊的李月瑤等人,也都不清楚。
只知他得了一件強悍的法寶,并不曉得是偽仙器。
然而父親第一次見到,卻一口道破來歷,實在不可思議。
徐長青看著兒子震驚的模樣,忍不住失笑:“你是我徐長青的兒子,做父親的豈能不關心、在乎?”
聽聞此言,徐平安心中的疑惑解開,原來父親一直在暗中關注著自已,他不再遲疑,深吸一口氣,喚道:“鎮荒,現身!”
話音落下,瞬間爆發出耀眼的靈光,待靈光散去后,一柄通體漆黑的大戟浮現身前。
黑,并非尋常的暗沉。
而是黑里透紅,仿佛浸染過無盡的精血。
戟身之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
符文蜿蜒纏繞,錯落有致,每一道符文都散發著光澤。
符文中,金、木、水、火、土五色靈光流淌,還有一絲朦朧的混沌氣息夾雜其中,五種靈光與混沌氣息相互交織、纏繞,順著符文蔓延至整個戟身。
隱隱有低沉的雷鳴之聲傳來,空氣都跟著嗡嗡作響,仿佛蘊含著天地萬物的磅礴力量。
戟頭形如猛虎,獠牙外露,神態猙獰,仿佛隨時都會撲噬而出,威懾四方。
戟尖鋒利無比,泛著冷冽寒光,光芒銳利,仿佛能刺破蒼穹、斬斷一切阻礙。
戟桿粗壯厚實,上面纏繞著古老紋路,紋路中蘊含著濃郁生機,與巨戟整體的霸道氣息相得益彰,剛柔并濟。
整柄巨戟,看似古樸無華,卻處處透著凜冽氣勢,哪怕只是靜靜懸浮在那里,也讓人心生敬畏。
徐長青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戟身,神識悄然探入,仔細感受著鎮荒蘊含的磅礴力量與上古氣息,片刻后,他緩緩收回手,眼中滿是贊嘆:“不愧是偽仙器,果然不同凡響。
這氣息、這紋路、這蘊含的力量,足以碾壓極品法寶了。”
反觀鎮荒,此刻卻顯得有些躁動不安。
巨戟微微顫抖,符文閃爍的光芒忽明忽暗。
眼前這個看似只有金丹期氣息的修士,內在氣息卻浩瀚如深淵,深邃難測,它根本分辨不出對方的真實境界。
哪怕釋放出遠超元嬰期的威壓,對方也沒有半分恐懼之意,眼中只有欣賞瑰寶的精光,這份從容與底氣,絕非尋常修士能擁有。
徐長青欣賞完鎮荒,神色漸漸變得嚴肅起來,轉頭看向徐平安,語氣也凝重了幾分:“安安,我知道你天賦出眾,氣運不凡。
能得到偽仙器認主,既是機緣,也是隱患。
你要記住兩件事,
第一,仙宗當初耗費力氣,為你圓滿五行靈根,從而成就天品金丹,目的就是為了將你推出去,作為仙宗年輕一輩的門面。
這般天賦,本就容易引起各方勢力的關注,招人嫉妒。”
他頓了頓,繼續道:“第二,如今你又得鎮荒認主,這件偽仙器太過逆天,一旦被其他勢力認出,必會引起軒然大波。
到時候,不僅你自身會陷入危險境地,甚至還會給仙宗、給家人帶來麻煩。
因此,日后不到萬不得已,輕易不能將鎮荒暴露出來,一定要謹慎對待,切不可張揚!”
徐平安聞言,眼中非但沒有退縮之意,反而多了一份堅定,而后認真道:“父親,兒子明白您的顧慮。
可我既然選擇成為仙宗的門面,就沒有退縮的道理,無論前方有多少危險,都要義無反顧地走下去。
至于鎮荒……”
他轉頭看了一眼懸浮在身前的大戟,不由得露出一絲微笑:“如今知道它是偽仙器的人,只有咱們父子。
況且,我身邊那幾人,他們都可以信任。
當下來說,只要我平日里不過分張揚,不到生死關頭不去全力催動鎮荒,即便有人懷疑它的品質,也未必能聯想到偽仙器。”
徐長青看著兒子眼中的堅定,他忽然意識到,對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需要時刻護在身邊的小孩了。
安安已經長大了,有了自已的想法,有了自已的決斷。
父子二人的想法、理念,在此刻出現了差異、沖突
徐長青歷經風雨,凡事只求穩妥,考慮得更加周全。
而徐平安年輕氣盛,天賦異稟,骨子里帶著幾分激進與闖勁,敢于直面一切,更愿意遵循內心的選擇。
“唉~”
徐長青沒有反駁兒子,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眼中既有幾分無奈,也有幾分欣慰。
徐平安看著父親變換的臉色,默默握緊了拳頭,并且在心中暗暗發誓:“我絕不后悔自已的選擇!”
懸浮在一旁的鎮荒,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緒,發出陣陣轟鳴。
……
……
破空舟在空中疾馳,以極快的速度朝蝕骨林海前行。
舟身平穩,隔絕風聲。
李月瑤拿著徐長青贈予的玉盒,和姜葳蕤、石鋒湊在一起,三人嘰嘰喳喳地討論著里面的資源。
幾人眉眼間滿是雀躍,時不時發出幾聲驚嘆。
蘇清寒獨自站在角落里,仿佛周遭的熱鬧與她無關。
可只有蘇清寒心里清楚,一絲難以遏制的不滿,正在心底滋生。
剛才在山洞外,李月瑤僅憑幾句話語、一層“李靈璧女兒”的身份,便輕松打破了凝滯的氛圍,贏得了徐長青青睞的同時,還率先得到了見面禮,搶走了所有的風頭。
她自問容貌、資質,皆不遜于李月瑤,甚至遠遠超過。
在邀月仙宗時,也是備受追捧的天之驕女。
可在徐長青面前,卻遠不及李月瑤討喜。
但蘇清寒心里清楚,剛才那局面,也只有李月瑤能夠做到。
李靈璧與徐長青是至交好友,這份淵源,是自已無論如何也比不了的,更何況,李月瑤性子嬌俏靈動,擅長討人歡心。
而她,或說這具軀殼,自小便是個清冷性子,又心懷恨意,根本做不到曲意逢迎。
壓下心底的不甘,蘇清寒抬眼望向天際。
時隔這么多年,她從未想過,徐長青能成長到如此高度。
第一次見面時,此人還只是洞庭仙宗的一個靈農罷了。
即便天賦尚可,也從未被人寄予厚望。
可如今,自已拼盡全力也無法看透徐長青的修為。
當年恩怨若放在如今,恐怕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如今唯一的突破口,就是徐平安。
此人是徐長青的兒子,更是洞庭仙宗重點培養的未來門面,天賦異稟,氣運不凡,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自已想要返回洞庭仙宗,想要拿走曾經失去的一切,想要對抗徐長青,就必須和徐平安打好關系。
可李月瑤那個跟屁蟲,無疑是當下最大的阻礙。
若無法甩掉此女,讓她從徐平安身邊離開,那自已只能用盡一切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