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青召來徐千歲。
兩具靈植傀儡站在一起,一眼就能看出誰強誰弱。
一個才十八種靈紋,一個達到二十種。
看上去只多了兩種,實則非比尋常。
靈紋與靈紋間屬于配合關系,差一個就無法形成閉環。
因此,無論徐紫霄或是徐千歲,極限便是劣等元嬰初期,而如今的徐九幽不一樣,至少能達到劣等元嬰圓滿。
好在,所有的靈植傀儡都擅長隱匿、探查。
徐長青吩咐道:“千歲,你通過傳送陣去一趟搖光九域。
一來,搜尋大師姐的蹤跡。
二來,調查無生蟲母的信息?!?/p>
徐千歲輕點下頭:“遵命。”
徐長青接著對徐九幽道:“九幽,你替我去一趟洛河北氏,看看大師姐是否出現過?!?/p>
徐九幽點點頭:“遵命?!?/p>
很快,兩個靈植傀儡都朝著傳送陣走去。
這樣不用從洞庭仙宗離開,防止被人看見。
……
……
徐長青推測,大師姐私自返回天元界,必然回洛河看看。
畢竟是她的家族所在,即便滅了滿門,也難掩故土之情,而且極有可能回去尋找什么東西。
徐九幽一路避開修士,終于抵達洛河。
眼前景象,早已不復鼎盛之時。
昔日氣派的府邸,如今只剩殘垣斷壁,地面的裂痕中生出雜草,唯有核心區域被重新修葺,蓋起了數十間簡陋木屋。
此時正值中午,目光所至皆炊煙裊裊。
徐長青借助共享視野瞧見,頓時訝然:“居然有人!”
徐九幽隱去身形,四處查看情況,發現在這里生活的人,竟是一群普通人。
雖不知他們是如何找到此地的,但能理解,畢竟洛河本就是靈氣濃郁之地,自然而然會吸引別人入駐。
接下來,徐九幽又四處探查了下,發現一間稍顯規整的木屋內有靈力波動,可惜并不強烈,也就筑基期而已。
徐長青若有所思:“或許,此人知道什么?!?/p>
當即,他給徐九幽下達接觸的指令。
屋內,筑基修士正盤膝打坐,起初并未察覺到有人潛入,直到徐九幽弄出動靜,他才渾身一抖,猛地睜開眼睛:“誰?”
發現眼前站著一名看不出深淺,周身毫無氣息波動的男人。
面對這種情況,張響心臟劇烈跳動,差點從嗓子眼躥出來。
徐九幽開口道:“無需驚慌,如實作答便不傷你?!?/p>
張響點頭如搗蒜:“您…您想知道什么?”
徐九幽問道:“你們是什么時間遷來此地的?”
張響回答道:“一個月前,我帶領村子里的人逃難,快走投無路時發現這里靈氣濃郁,而且資源豐富,因此選擇入駐。”
徐長青聞言眉毛一挑:“逃難?”
徐九幽重復了一遍:“逃難?”
張響搖頭苦笑,眼中盡是麻木:“不知從何時起,東域接連出現災害。
不是暴雨便是地震,甚至有妖怪侵入。
本以為,新皇登基會有解決之法,沒曾想此人荒淫無道,根本不管民間疾苦,只圖享樂。
如今民不聊生,各地群雄并起,戰事持續不斷。
我庇護不了天下人,只能帶著村里的人逃難。”
徐長青聽完搖頭:“真是多事之秋啊?!?/p>
徐九幽接著詢問:“你最近是否見到過一位高挑女修?”
張響給予肯定:“見過,她自稱北氏一族的大小姐。
兩個時辰前來過,去了廢墟深處,過了片刻便離開了?!?/p>
徐九幽追問:“她在里面做了什么?
停留多久?”
張響咽了口唾沫:“我不敢靠近,不清楚她做了什么?!?/p>
徐九幽又問:“那么,她去了何處?”
張響指了指洛河上游的方向:“順流而上!”
徐九幽身形一閃,直接退出木屋,循著洛河上游飛速掠去。
張響追出木屋,看著漸漸遠去的背影,忍不住道:“看樣子,這不是什么好地方。
實在不行,我還是帶著村里人離開吧?!?/p>
無論前面的女修,還是剛才的男修。
一看就知道修為高強,而且來歷不凡。
自己一個筑基期,根本沒實力占據洛河。
這邊,徐九幽一邊順流而上,一邊激活感知紋,努力探查每一處靈力異常的地方,甚至連河底的暗流與沿岸洞穴都未曾放過。
只可惜,并沒有發現北清棠的蹤跡。
隨著不斷往前,他漸漸離開了北氏范圍。
洛河上游愈發湍急,兩岸山勢險峻。
行至半途,徐九幽察覺到下方傳來喧鬧聲,他低頭望去,只見一艘大船在緩緩前行,船上載著數十人,男女老少皆有。
有人飲酒作樂,有人憑欄賞景。
看上去,應該是富貴人家出來游玩。
見此一幕,徐長青內心觸動:“有人貪圖享樂,有人四處逃難,有人錦衣玉食。
大月皇朝…氣數已盡!”
沒有任何一個皇朝、宗門、勢力經久不衰。
大月皇朝迄今為止掌管東域上千年,也到時候了。
隨后,徐長青讓徐九幽繼續趕路。
徐九幽拔高身形,快速隱入云層,一邊避開下方的游船,一邊繼續沿洛河上游搜尋。
越往上,兩岸人煙愈發稀少。
城鎮、村落漸漸消失,只剩下茂密的叢林與陡峭的巖壁。
途中,徐九幽數次察覺到修士氣息,可惜要么是煉氣,要么是筑基的散修,有的在山中采藥,有的在河邊垂釣。
這些散修大多避世而居,因此沒有打擾的必要。
徐九幽一路尋找,忽然察覺到濃重的血腥味。
他將速度放緩,然后低頭看去。
只見下方,竟有數萬人聚集。
一方是大月皇朝的玄色戰甲,一方是不知名勢力的灰色布甲,正以最原始、最慘烈的方式廝殺。
沒有修士的法術轟鳴,唯有冷兵器碰撞的“鏗鏘”聲。
地面被鮮血浸透,凝成發黑的硬塊。
斷裂的長槍、殘破的盾牌、卷刃的刀劍散落各處,有的兵器還死死嵌在士兵的尸體里。
有人被腰斬,腸腹外露,氣息奄奄。
有人被箭矢貫穿咽喉,嘴里發出“嗬嗬”聲。
更有甚者甲被劈裂,頭顱滾落在地,眼中殘留著死前的恐懼,脖頸處的斷口還在汩汩冒血。
此刻的尸體堆積如山,其中一部分墜入洛河,被湍急的水流裹挾著向下游漂去,染紅了大片河水。
原本清澈的洛河,如今泛起暗紅。
廝殺仍在繼續,雙方早已殺紅了眼,臉上、甲上都濺滿了血,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