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月流霜之上,徐長青和妙花雨正在趕路。
妙花雨無奈道:“徐師兄,最近這類靈植的需求量極大,大家都在種植、培育,也不知道他們發(fā)什么瘋,硬說我們故意擾亂市場行情。”
徐長青微微頷首:“很顯然,他們想獨占市場。”
妙花雨憤憤道:“這也太不公平了,仙宗都沒說什么,憑什么他們覺得如何就如何?”
徐長青擺手道:“你們的想法不重要,關(guān)鍵是農(nóng)心社的想法。”
靈田最大的勢力,不就是農(nóng)心社么。
起初只是一群不甘被家族欺負(fù)的散人湊一起創(chuàng)辦的,隨著時間推移,人數(shù)越來越多,勢力逐漸壯大,再加上被仙宗認(rèn)可。
最后連第一家族的榮家、第二家族的張家都退避三舍。
如今牢牢把控靈植價格的走向,什么時候高,什么時候低,完全是農(nóng)心社說了算。
若季明軒等人的背后有農(nóng)心社撐腰的話,那這件事情就不單單是兩個互助會之間的利益沖突。
妙花雨自顧自地說:“本來千宗法會即將開啟,仙宗如今對市場方面的把控十分嚴(yán)格,都這時候他們還敢搞事。”
徐長青聞言依舊面無表情,顯得頗為淡然。
其實他心里一清二楚。
當(dāng)下禾主不在,靈田核心處的唯一管理者只有自已跟花老。
因此,這些人根本不敢在靈田里面做文章,只好跑到花海集市那邊沒事找事。
說實話,真想看看這些跳梁小丑會搞出什么幺蛾子。
過了會,兩人抵達(dá)花海集市。
靈田,或者說農(nóng)心社的交易點,位于東南角。
因為地方足夠大,所以存在許多的攤位。
青盟、靈禾會。
一個在左邊,一個在右邊。
基本都是你賣你的,我賣我的。
雖然偶爾有點小矛盾,可始終沒鬧大過。
但這次不一樣,雙方都快干架了,一個個情緒頗為激動。
“冷靜點,這是花海集市,不是你們家!”
“憑什么他們賣得更便宜?”
“對呀,這不是擾亂市場行情嗎?”
“有沒有可能,這玩意的價格本來就不高?”
“看看,還不是故意擾亂市場行情!”
兩邊各執(zhí)一詞。
一方認(rèn)為對面賣得貴,一方認(rèn)為對面賣得便宜。
徐長青沒有第一時間走過去,而是特意在另一邊盯著,想確認(rèn)一下目前的節(jié)奏。
看來還是老樣子,以價格為矛盾進(jìn)行嘴炮。
青盟這邊賣的靈植、藥材,價格都比較正常。
而另一邊,也就是靈禾會那邊,價格高了點。
就因為這個原因,所以兩邊鬧起來了。
妙花雨疑惑地問:“師兄,咱們不過去嗎?”
徐長青搖頭道:“不急,我想確認(rèn)一下農(nóng)心社的態(tài)度。”
其實靈農(nóng)種出來的靈植,農(nóng)心社基本都會收,只不過價格方面壓得有點低。
既不會虧,但也不至于賺很多。
這也是為什么,很多人寧愿交錢擺攤的原因。
因此,徐長青和妙花雨在另一邊駐足盯了會。
目前來看,農(nóng)心社并沒有偏向任何一方。
其實也不好偏。
青盟的價格更正常,沒啥毛病。
靈禾會那邊雖然價格高,但這些人聲量大、敢鬧事。
一旦鬧大了,農(nóng)心社的管理層也很頭疼。
而且,這些人的理由非常簡單,但又難搞。
會說你故意針對他們這些剛加入仙宗的人。
意思就是,你們本地人聯(lián)合起來欺負(fù)我們外地人。
這種世界難題,在任何一個地方都非常有用,而且效果出奇的好。
確認(rèn)得差不多了,徐長青這才帶著妙花雨走上前。
“徐靈使!”
一見到徐長青,周圍人紛紛拱手作揖。
就連農(nóng)心社的那位管理者之一,也不得不表露出尊敬。
沒辦法,培靈使在整個靈田里僅次于司耕、禾主、管事。
甚至最近有傳言,徐長青很有可能擔(dān)任管事之職。
如果真這樣的話,那就更不好惹了。
這時,季明軒率先站出來打招呼:“徐道友,好久不見啊!”
徐長青上下打量著他:“看樣子,這幾年你的實力也提升了。”
季明軒輕點下頭:“仙宗就是仙宗,靈氣更加濃郁,讓我能在不到五年的時間里,提升到筑基后期。”
徐長青皮笑肉不笑地說:“恭喜啊。”
季明軒擺擺手,頗為真誠地表示:“當(dāng)初,多虧了你還有秦百里等人及時救援,否則我活不到現(xiàn)在。”
徐長青聽完笑容收斂,隨后微瞇起眼睛:“既然對仙宗感激,那為什么還要鬧事?”
季明軒掃了眼身邊人,然后說道:“沒辦法,我們大家也要生活,賣得越多,賺得自然越多。”
“就是就是!”
“你是靈田培靈使,又不是他們的培靈使!”
“總不能欺負(fù)我們吧?”
當(dāng)即,他身邊的人立馬躁動起來。
如此一幕,讓旁邊的農(nóng)心社管理者之一皺起眉頭。
徐長青沒說話,只是眼神淡漠地橫移,但凡和他對上的人,全都臉色大變,一個個迅速低下腦袋。
培靈使,只是身份之一罷了。
他還是青木峰的核心弟子。
還是水木雙靈根。
還是筑基后期的修士。
還是李靈璧團(tuán)隊的成員。
換成哪一個,這些人都惹不起。
季明軒第一次感受到徐長青身上散發(fā)出來的強(qiáng)大壓迫感,不得不說,哪怕有著相同的境界,他仍然頂不住。
農(nóng)心社的管理者之一,主動站出來給兩邊人臺階,笑呵呵地說:“徐靈使,我叫牛博長,主要管理花海這邊的攤位。”
徐長青斜乜一眼:“陸媛媛呢?”
牛博長連忙道:“陸師姐準(zhǔn)備突破金丹期,如今一直在閉關(guān)。”
徐長青轉(zhuǎn)過身來,眼睛直勾勾盯著他:“那么,這種情況你們農(nóng)心社打算怎樣處理?”
牛博長聞言瞅了眼青盟的人,又看了看靈禾會的人,而后露出尷尬的笑容:“這個得好好考慮一下。”
徐長青擺手道:“沒必要考慮,我有一個現(xiàn)成的方法。”
牛博長、季明軒、妙花雨包括在場的眾人,全都愣一下。
徐長青接著道:“很簡單,哪一邊的靈植品質(zhì)好,就按照哪一邊的價格賣。
如果青盟的品質(zhì)差,就必須提高價格。
反之,靈禾會必須降低價格。
誰贊成,誰反對?”
雖說季明軒等人加入洞庭仙宗之前,已經(jīng)有了很長時間的種植經(jīng)驗。
可不要忘記了,妙花雨、徐林山等人都是徐長青親自教導(dǎo)轉(zhuǎn)正的。
經(jīng)驗上比不了,但是技巧上絕對不輸。
果然,妙花雨等人立馬贊成:“沒問題!”
季明軒等人倒是有點遲疑:“這……”
徐長青挑挑眉:“你們反對?”
季明軒看向牛博長,后者立馬舉手:“我贊成。”
如此一來,季明軒等人也不敢反對,只能挨個點頭。
徐長青大手一揮,雙方靈植全都漂浮在空中,這瞬間引起了周圍路人的注意,紛紛好奇地打量起來。
僅這一招,季明軒的臉色就變了,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果然,徐長青下一秒朗聲道:“我若插手,大家會覺得不公平,不如讓周圍人評價,這樣才能服眾。”
牛博長心中暗道:“這位徐靈使表面對誰都客氣,可實際上心思比狐貍還奸詐。”
季明軒等人擺明了就是想讓徐長青出手。
可一旦真這么做,那就上當(dāng)了。
他們非但不會息事寧人,反而越鬧越大。
然而沒想到,徐長青雖然出手了,但不只是他,居然把周圍路人都給拉下水。
路人代表什么?
當(dāng)然是“市場”啊!
他們說好,那就是好。
從一個人評判,變成了一群人評價,這手段太高明了。
哪怕季明軒等人準(zhǔn)備了再多的后手,此時也沒了辦法。
“明顯左邊的好,其中還有極品品質(zhì)!”
“不錯,左邊的整體質(zhì)量更高!”
“右邊的也不差,只是有些參差不齊,感覺心思沒在培育上。”
很快,路人紛紛評價起來。
其中不少都是老靈農(nóng),一個個在靈田待了五年以上,有的甚至超過十年。
他們經(jīng)驗豐富,眼光毒辣,一眼就能看出哪邊好,哪邊相對來說差一點。
聽著周圍人的評價,季明軒等人的臉色非常難看。
關(guān)鍵是路人數(shù)量比他們更多,想鬧事都鬧不起來。
徐長青看向妙花雨,問道:“那極品品質(zhì)是你種出來的吧?”
妙花雨有點緊張:“是…是我。”
徐長青微微頷首:“很好。”
果然,能從靈田外圍直接轉(zhuǎn)正的人,就沒一個簡單的。
只能說,不愧是第一次種田就培育出變異靈植的天才。
算是給自已長臉了。
隨口一夸,妙花雨有點不好意思,臉都紅了。
而后,徐長青看向季明軒:“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既然大家都認(rèn)為青盟的品質(zhì)更高,那你們是不是應(yīng)該降低價格?”
季明軒張了張嘴,許久才回答道:“是。”
徐長青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加入仙宗,那就應(yīng)該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jī)會。
與其把心思放在競爭上面,還不如多關(guān)心關(guān)心靈植。
這么多年了,你們非但沒有長進(jìn),反而越來越退步,等千宗法會開始還這樣,不是丟咱們靈田的臉么。”
季明軒低下了頭,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至于靈禾會的眾人,一時間全都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