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科長想到自己待了這么久的紡織廠，因為外國人的算計，可能開不下去，還會給國家造成損失，就覺得無措和難受。
眼眶含著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即將奪眶而出。
結果就聽見賀小滿說還有一個辦法。
他急忙詢問：“賀同志你說還有一個辦法，是什么辦法？我需要怎么做？賀同志只要你說。”
“是啊，賀同志你剛才說的辦法是什么？只要能讓我們紡織廠避免這次損失，你就是我們所有職工的恩人。”
男人差點就要說出在家里面給賀小滿供奉一個牌位的話了，但想到當下這個環境，連忙住嘴。
“賀同志，你快說吧。”
所有人都看向賀小滿，等待答案。
“購買國內的車床。”
“啥？”楊科長揉了揉耳朵：“賀同志，你可能不知道情況，生產的確良和普通布料是不一樣的，國內的車床怕是無法滿足要求。”
“而且首都的幾家機械廠，車床廠我們都去看過了，他們當下生產不出這樣的設備。”
“你也說了，你只看了首都。”
楊科長心里面泛起嘀咕，首都是華國的心臟之地，是國內最繁華的城市。
要是首都都造不出的東西，別的城市還能造出來不成？
“你知道J市的車床廠嗎？”
楊科長點頭：“我知道這個地方，鋼鐵行業在華國可以名列前茅，可是賀同志你說的車床他們能造出來嗎？”
“能！”
這也是賀小滿前段時間得到的消息。
上一次去鋼鐵廠考察，賀小滿便把岳喜峰留在車床廠，主要研發車床以及配套設備。
很早之前，岳喜峰就和她討論過他們想造出獨屬于華國的，用以紡織業的車床。
岳喜峰還說，當下華國總要做出口的除了鋼鐵煤礦這一類的能源，就是布料，瓷器之類的，而且布料占了不小的比例。
華國為了生產更多更好的布料，便需要采購設備。
這點錢與其讓外國人賺了，還不如讓華國人自己賺。
岳喜峰說著說著自己還笑了起來，他問賀小滿：“賀工，你會不會覺得我太異想天開了，竟然想造出這么復雜的車床。”
“不會，我只希望可以早點看到成品。”
自從岳喜峰說要造車床，便會時不時和賀小滿打電話，有時候是問題，有時候是分享進度。
前段時間，他就在說已經到了最后的測試階段。
這半個月岳喜峰沒有聯系她估摸著是測試的結果不錯。
楊科長聽完后，心里面有點猶豫，他害怕生產的車床質量太差。
可當下也沒有別的辦法，楊科長便開口道：“賀同志，這件事情我需要請示廠長，我們還要對車床進行考察后再能做決定。”
“應該的。”賀小滿點頭：“楊科長我想用一下電話。”
“好，賀同志你和我來吧。”
楊科長直接把賀小滿帶進辦公室，讓她打電話。
他又屁顛屁顛地換個地方去聯系廠長。
在外地出差的謝廠長聽到這個消息，當即開口道：“小楊，我馬上趕回來，最遲下午就能到。”
他這次出差主要是聯系別的紡織廠，看下是否能對的確良布料進行代加工。
但結果不怎么樣。
一些工廠生產不出，一些工廠生產出來的布料他都嫌棄，怎么能做出口呢。
這不是讓外國人嘲笑，讓華國丟臉，讓他們紡織廠名聲掃地嗎。
謝廠長也不去其他紡織廠考察了，直接叫住司機和助手：“走走走，我們現在就回紡織廠，是不是到吃飯的時間了？”
“是的，謝廠長馬上就十二點了。”
“小葉，你去國營飯店打包幾個饅頭，我們中午在車上隨便解決一下。”
謝廠長恨不得自己能長個翅膀，直接飛回首都。
而賀小滿那邊已經聯系到岳喜峰。
男人聲音帶著疲憊：“賀工，是發生什么事情了嗎？”
“是，車床現在測試得怎么樣？有沒有問題？”
“賀工，咱們還真是心有靈犀呢。”
旁邊的顧凌霄聽到心有靈犀四個字，嘴巴癟了癟，這岳喜峰不會用成語就不要用啊，還什么心有靈犀。
咋了，要和賀小滿一點通啊。
那不行，賀小滿是他的。
顧凌霄想著便用一種委屈的眼神望向賀小滿。
結果賀小滿根本沒注意，她此時更關注車床的事情，繼續問道：“結果怎么樣？”
“現有的測試都通過了，制作的速度和質量都比當下的好，我們打算再進行更多更復雜的測試，要是都通過就可以進行全國推廣了。”
說到結果，岳喜峰就覺得高興。
這段時間，他一直忙測試的事情，每天睡覺不到五個小時。
但幸好一切都是值得的。
賀小滿聽著話筒的聲音，也覺得開心，她由衷說：“岳同志，恭喜你，做成了一件大事情！”
“賀工，我還需要感謝你呢，是你推薦我來車床廠的，也是你發掘我這份才能的，要是沒有你我怕是永遠都不知道我的長處在機械上面。”
“那也是你自己優秀。”賀小滿將話題拉回重點：“岳同志，客氣話我們就不說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和你說。”
賀小滿便把紡織廠發生的事情告知給岳喜峰，最后才開口道：“不出意外的話我們可能要過來一趟，看一下車床的具體情況。”
“好，賀工確定要來，提前通知我。”
掛斷電話。
賀小滿這才有空看向顧凌霄，和他帶著委屈的眼睛對視上。
“小滿。”顧凌霄輕聲道：“我們兩個才是心有靈犀一點通。”
“嗯？”賀小滿不懂顧凌霄為什么要這么說。
仔細想了會，這話有點熟悉，似乎從誰的口中聽到過。
這不是岳喜峰剛才說的話嗎？
男人為什么這么說？難不成吃醋了？宣誓主權？
她微微抬頭看向顧凌霄：“你都說了心有靈犀，那你說說我此時在想什么？”
“你在想車床的事情，不過我想的是吃飯的事情，我們現在去吃點東西？”
“恭喜你，猜對了。”
正說著話，門被人敲響，楊科長推開門走了進來：“賀同志，我剛給廠長打了電話，他要下午才能趕回來。”
楊科長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現在已經是吃飯的時間點了，我們先去吃點東西吧。”
“謝謝楊科長，不用我想帶小滿出去吃，大概三點鐘我們就過來。”
顧凌霄接過話，雖然只有三個多小時，兩人去不了太遠的地方，但能獨處一會也不錯。
“也行，你們可以去國營飯店吃，這一筆錢我給你報銷。”
“好的，謝謝楊科長。”
賀小滿點頭，兩人便走了出去。
可誰知道剛走下樓，便聽到了遠處激烈的爭吵聲。
賀小滿在吃飽肚子，還是看熱鬧之間進行徘徊。
但下一秒，一句話讓賀小滿果斷選擇看熱鬧。
只聽女人暴怒道：“鄧葉娟，你個不要臉的死娘們！誰準你去我家拿錢的？誰準你到楊光和我男人工廠貼這些東西的？”
現在好了，楊光被辭職了。
她男人也被領導叫過去，點名批評，并且直接說這輩子晉升無望。
要知道她男人干了這么多年，馬上就能成車間主任了。
就是因為鄧葉娟的那一張告示，讓到嘴的鴨子憑空消失。
他們一家人還淪為街坊鄰居的笑柄。
方慧越想越生氣，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家快來看看啊，我就沒有見過這么惡毒的兒媳婦，你個不下蛋的母雞，生不出兒子我都不嫌棄你，結果你呢，把男人送進公安局，還到處說閑話！偷我錢！”
“你這樣的兒媳婦放在以前，是要被陳塘淹死的！”
賀小滿大步往前走，見顧凌霄磨磨蹭蹭，賀小滿拉起顧凌霄的手。
溫熱的觸感傳來，顧凌霄小幅度摩擦著。
賀小滿的皮膚和他不一樣，是極其細膩白皙的，就像上好的絲綢一樣。
那他的手像最便宜最廉價的粗布。
顧凌霄想著他這粗糙的手會不會磨壞賀小滿的皮膚。
雖然這么想著，但顧凌霄沒舍得放開，反而反握住賀小滿。
一年了，他們兩個有一年沒有牽過手了。
顧凌霄垂著頭，看著兩人緊緊挨在一起的手，鼻子沒來由的開始發酸發脹。
方慧的聲音又尖又利，加上沒臉沒皮直接躺在地上打滾。
很快便吸引到周圍人的注意力。
一大群人涌了過來，將兩人團團圍住：“這人我見過，不是鄧葉娟的婆婆嗎？怎么躺在地上，還有鄧葉娟怎么回事啊！竟然不把人給扶起來。”
“地上那么冷，萬一凍出毛病來怎么辦？唉真是不孝順。”
“剛這人說鄧葉娟偷錢了？不會吧我感覺鄧葉娟不是什么窮人啊？”
“你怎么知道？你沒看鄧葉娟穿的衣服？有一點好布料嗎？”
各種各樣的討論聲傳進鄧葉娟的耳朵，她感覺此時此刻的自己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一樣，扔在人群中間，讓人觀看，討論。
鄧葉娟死死掐著手。
她瘋狂對自己進行心理暗示：方慧不可怕的，她只是一只紙老虎，而且自己有理。
夠多的暗示讓鄧葉娟鼓足了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