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昊看著外面的人影，眼珠一轉，聲音壓低：“賀同志，外面......”
“沒事。”賀小滿早就知道外面有人偷聽了，但是她不在乎。
甚至接下來的話聲音也大了不少：“做電池板不能缺少硅，根據提煉方式不同可以分成單晶和多晶，我們這次要提煉的單晶硅。”
外面的人聽到這，眼神閃過不屑，這群年輕人真是想什么就要干什么，根本不知道單晶硅多么難提煉，而且她們還想運用到大型發電板上，所需要的數量更是嚇人。
結果這三個人就敢自己嘗試了？
雖然這么想著，但幾人還是豎著耳朵聽里面的動靜。
直到程桂庭背著手走了過來：“你們在干什么呢？手上的實驗數據算完了？在這兒偷聽什么？”
“程副所，你知道新來的小姑娘剛才說什么了嗎？”
謝巖把程桂庭拉到走廊的位置，聲音壓得很低：“她說要提煉單晶硅，這種材料提煉難度高。”
“就連國外目前都主要使用更簡單易制作的多晶硅，但她竟然想做單晶，程副所你不覺得這有點太胡鬧了嗎？”
“每年批給研究所的經費就有限，還得分出去一些給她打水漂？”
其余幾人雖然沒有說話，但也覺得謝巖說得有道理。
畢竟這件事情根本不可能有人辦到。
程桂庭聽完全部內容上手拍了拍謝巖的肩膀：“老謝，當年飛機上天，人類登月最初不也是被認為是不可能的事情嗎？可結果呢？”
“而且你還記得你年輕的時候經常說的話嗎？你說你有想法，你想去嘗試，你希望別人給你機會。”
“怎么現在反過來你竟然要剝奪別人的機會？”
謝巖被程桂庭說得低下頭，腦海中浮現出自己剛從大學畢業，壯志難酬的模樣。
“最后我不是草率做決定，我是真的覺得賀小滿她能成功，她提出這個想法的時候就已經和我聊過計劃了，我覺得可行！”
“你真覺得可行？”謝巖猶豫了一會才開口道：“萬一她做不到呢？”
“做不到就做不到唄，我們至少要去嘗試，至少得給她一點時間。”
謝巖抬頭看著程桂庭，暗想要是自己年輕的時候也能碰見程桂庭這樣給機會的伯樂該有多好。
程桂庭繼續說：“我們至少給她三個月的時間，還是做不出再說，你們一個個地都少去找小滿同志麻煩。”
“我們又不是什么惡毒老人！”謝巖聽到這話鼻子眉毛皺成一團：“科研本來就可以質疑！”
“好好好，我知道老謝是個好人。”
“我對硅有一定的研究，你去問一下那小姑娘要是需要幫忙可以找我！”
程桂庭聽到這話直接呆愣在原地，然后哈哈大笑起來：“咱老謝啊還真是刀子嘴豆腐心，行我去給你問一下。”
謝巖不耐煩擺手，背著手離開了。
“嘿，這老謝。”程桂庭笑了笑，便來到賀小滿做實驗的辦公室，其余兩人在整理要用到的材料和設備。
而賀小滿則在畫圖紙。
程桂庭準備的儀器缺了一些，她打算自己做出來。
“忙著呢？”他打了一聲招呼，見胡昊兩人已經抬起頭連忙道：“你們繼續忙，不用管我。”
說完他走到賀小滿身邊，視線落在賀小滿剛畫好的圖紙上：“小滿，謝老研究員對硅有一些了解，你要是有什么疑問可以去找他。”
“你不要有負擔，這件事情是他主動提起的，我都沒有想到他會這么說。”
“真的？”賀小滿抬起頭：“好，我有問題一定會去找的。”
話已經帶到，程桂庭便離開實驗室，不再打擾幾人。
一直忙到大中午，實驗室的門再次被人推開。
溫毅的臉出現在視線內：“小滿，可以吃中午飯了，怎么樣？還適應嗎？”
聽到這話，三個人齊齊一臉懵逼地抬起頭。
剛才他說什么？
吃中午飯了？
他們感覺自己還沒有忙多久啊，這就到了飯點？
果然只要認真時間就會過得飛快。
賀小滿將手中的工具放下：“好，胡昊可欣你們也快去吃飯吧，下午再忙。”
她跟著溫毅走出實驗室：“溫同志要不是你提醒，我早就忘了吃飯這件事。”
“正常，一做實驗就容易忘記時間，我看你這廢寢忘食的樣子，就知道你適應良好。”
“我小時候是在實驗室長大的，回到這就跟回到自己家沒有區別。”
兩人走到一樓專門隔出來的食堂，有一些人已經吃上了。
不過這些人多是一邊吃飯，一邊翻動著手中的書本，兩不耽誤。
“你在這里等一下。”
溫毅說完便跑進后廚，再出來的時候手里面多了一個飯盒：“這是在食堂借的，明天你記得帶上吃飯的東西。”
“好，謝謝溫同志。”
隊伍快速動著，大概排了三分鐘就到賀小滿。
打飯的大娘先是掃了一下賀小滿，語氣帶著嫌棄：“太瘦了，你得多吃點。”
她手中的飯勺抖都不帶抖一下，裝了滿滿一大勺。
正打算放進賀小滿碗里面，她連忙搖頭：“嬸子，我吃不了這么多，少點，不然也是浪費。”
本來最近送物資的船就來不了，她更沒有浪費糧食的道理。
大娘不耐煩地開口：“你就是吃太少了，所以才這么瘦。”
見賀小滿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寫著堅持少要一點，她終于抖掉一些：“不夠吃再找我，我給你添。”
“好！謝謝嬸子。”
賀小滿端著飯盒找到沒人的位置坐好。
胡昊三人也走了過來：“賀同志，你認識方大娘嗎？”
“不認識。”賀小滿抬起頭：“為什么這么說。”
胡昊看著自己碗里面的東西，再看賀小滿碗里面的嘖聲道：“你看看我們兩個碗里面的量，你拒絕了還比我多。”
聽到這，賀小滿才知道方大娘的好。
她努力將飯盒里面的東西全部吃干凈，又將飯盒洗好交還給食堂，從包里面掏出一個橘子遞給方晴：“請嬸子吃。”
沒等方晴說話，賀小滿已經走開了。
她只稍微站了一會，便再次投身工作。
整個實驗室只有時不時會響起使用道具產生的摩擦聲。
等再次有了說話的聲音，還是實驗室的門被人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