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卻直接無視了我的問題,只是拎著煤油燈起身,走到前面已經焦黑的梧桐樹跟前,伸手輕輕觸碰。
下一秒,我陡然瞪大眼睛。
只見在父親的觸碰之下,那幾乎喪失了生機的梧桐樹,樹皮竟是緩緩蛻去。
露出里面青澀的新皮!
這一幕,猶如涅槃重生。
我滿臉震驚,不過很快也就釋然。
幼時父親工作繁忙,后來又斬龍失蹤,所以我跟他相處的時間少之又少。
正因如此,我踏入江湖之后,特意找了父親的很多資料。
似乎這樣,就能與他更加親近。
我知道,他是江湖天字十四號,是蘇家真正的頂梁柱。
他能操控爺爺留下來的這個三靈鎮煞局,也并不奇怪。
“你知道,這下面藏著什么東西嗎?”父親輕聲開口。
“我只知道下面有個石碑!”我將之前的發現說了說。
父親聽后淡淡道:“嗯,的確有個石碑,或者確切的說是個墓碑,因為這地方是個墓。”
“墓?”我微愣,
而緊接著就聯想到什么,神色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似乎是為了印證我的想法,父親盯著地面,喃喃開口:
“九星墓的最后一塊拼圖……”
“這里是九星第九墓?”我震驚出聲。
從我踏入江湖的第一天起,我就曾來過唐家祖祠。
但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我一直在找的九星第九墓,居然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就在這唐家祖祠之中!
“……難道,唐家就是第九守墓人?”我的心思不免活絡起來。
唐家的祖祠,建在九星第九墓上,這怎么看都存在有某種聯系。
或許第九守墓人,就藏在唐家之中?
但父親聽后卻是搖頭:
“唐家祖上能選中這地方做祠堂,只是運氣好。他們在江湖,沒什么存在感。
不過這一輩的唐家能出個九轉玄靈,也算是不錯了。”
我聞言想了想,追問道:
“那第九守墓人呢?他怎么會放任唐家在這種地方修祠堂?”
“第九守墓人,很特殊。”父親的語氣有些意味深長。
又是短暫的沉默之后,他話鋒一轉,
“蘇家六百年的使命,害死了太多家人,我……想結束這一切。”
“要怎么樣才能結束?”我問。
父親卻是待在原地,久久沒有回答。
只見他指尖觸碰之下,那梧桐樹越來越綠。
到最后,焦黑的樹皮徹底蛻去,梧桐樹之上涌出大量新芽。
重獲新生!
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在唐家祖祠之中彌漫開來。
而父親回頭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我這輩子都忘不掉。
那其中有父親對兒子的溫情,但更多的卻是一股決絕的冷漠。
他說:
“所以對不起,禍兒。”
我聞言怔了怔,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外面陡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就見唐家祖祠之外,有大量身影急速靠近。
我陡然起身,而父親忽然抬手,凌空畫下一道金色字符。
我瞬間感覺兩腿一軟,同時大腦一陣發昏,只覺天旋地轉。
這是某種厭勝術。
“爸,你干什么?”我強打精神問道。
可沒等到回答,沉重的眼皮就再也支撐不住,徹底合上。
最后的感知,好像有很多人將我抬了起來。
之后,就再也沒了知覺。
……
這一次的沉睡,睡得極深,甚至連夢境都沒有。
于我而言,就像是被麻醉了一樣。
一閉眼,一睜眼,周圍的環境就徹底變了。
我躺在一個很大很豪華的房間里面,左右不見其他人影。
深吸一口氣,我才起身想站起來。
可這一動才發現,四肢都沒什么力氣。
低頭看去,就見手腕腳踝的位置,都分別被印了一道紅色符文。
這東西封住了我的氣門,所以讓我格外虛弱。
在床上適應了好一會,我才勉強起身。
可還沒出門,房門就被人推開,一個身影從外面進來。
竟是上官寧。
“怎么是你?”我看了看她,又皺眉看了看左右,“這里是上官家?”
“嗯。”上官寧沒了平日不著調的樣子,整個人顯得穩重不少,這時張開雙臂問我,“你醒了倒是正好,我這一身好看嗎?”
我才注意到,她穿著一身大紅的鳳冠霞帔,妝容精致,像個正要出嫁的大家閨秀。
我皺眉沒有回應,只說道:“我要見我爸。”
看我冷漠的樣子,上官寧眼里的期待瞬間沒了。
沉著臉道:“他不會見你。”
說罷,她就轉身要出門。
莫名被擄到這里來,我當然很生氣。
這時直接伸手掐住上官寧的肩膀,將她拉回來,怒道:“我要見我爸!”
以我現在的狀態,上官寧想將我甩開不過是輕輕松松。
但她卻沒有那么做,只是回身瞪著我。
輕咬唇瓣,水汪汪的眸子里滿是不甘。
“我討厭你。”她說。
我微愣。
而就在這時,外面又走進來一個人。
是上官老夫人。
她抬手抓住我的手,輕柔但不失力道,將我與上官寧拉開。
“寧兒,你先出去。”
上官寧一言不發,退了出去。
而上官老夫人渾濁的眸子對上我,平靜開口:
“寧兒是鳳凰命,你與她成婚,龍鳳雙修,能覺醒命格。
等你拿回屬于麒麟子的力量,就可以帶著九星墓的東西登上靈山。
屆時,你將徹底結束這千年來的一切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