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文博聽見這話,眼中泛起星光,俯身在她臉頰啄了一口。
“還是夫人心疼我,那我就靜候夫人的好消息。”
崔厚枝當天就回了娘家,對著老爹一頓連哄帶磨。
崔尚書本不想這么快提拔女婿,畢竟京官緊俏,盯著他工部、眼紅他工部的人多。
他也不想落人口實。
但聽說自家姑娘不能生育,女婿一句嫌棄責備的話都沒有。
也是為了補償女婿,崔尚書一咬牙決定給女婿提官。
一躍兩級,讓他做正五品工部郎中。
程文博聽聞消息,一臉喜氣洋洋。
一連好幾日早早回來陪崔厚枝。
崔厚枝得了滋潤,更是如沐春風。
“大少夫人,這個月的車馬錢、菜錢、油錢、丫頭婆子月錢,還有大少爺即將升官宴請賓客從賬上支走的錢,一共一千八百兩。請您過目。”
崔厚枝掀了掀眼皮。
“公中賬上又沒錢了嗎?”
“沒了。這個月進賬一早抵了上個月欠的菜錢。”
“先拿我私庫錢墊上吧。”
“大少夫人,要不您去找老夫人說說吧。
自從您接管了侯府管家權,就拿嫁妝錢貼補,還有之前老夫人問你借的錢一直也沒還的意思。
照這樣下去,您的嫁妝早晚得貼補光。
嫁妝可是您的底氣。總不能都這樣不聲不響地貼給侯府這個無底洞去。”
金果一邊幫崔厚枝捶肩,一邊小心勸著。
“胡說什么!
我既然管著侯府庶務,就不能事事再讓老夫人操心。
老夫人和夫君對我信任。我哪里能辜負他們?
錢財乃身外之物,那么計較干什么?
這么大一個侯府能讓我吃虧了去?!
等日后大少爺做了高官,銀子還會少了嗎?
別跟那沒見過世面的鄉(xiāng)下人似的,為點小錢斤斤計較,失了風度。”
“可那也不是小錢啊……”
金果小聲嘀咕著,忽而她想到什么,忙正色道:
“大少夫人,昨個我聽灑掃丫頭說,先前那位早逝的大少夫人當初也是不孕。一個兩個都是不孕,這也太巧了吧?”
“這個啊,我前日就知道了。
大少爺親口跟我說的,他還說許是他命中無子,讓我放寬心,他不會怪我,更不會因此休妻。
他還說,以后也會一直愛我,一直對我好。
金果,大少爺對我真心好!
尋常女子要是不孕,十之八九都會被夫君嫌棄。
你說我運氣是不是特別好,才讓我遇上這么好的男子?”
金果偏頭擰眉,還是覺得哪里不對。
怎么會這么巧?!
世上哪來這么多巧合。
更何況,先前那位夫人據(jù)說是病死的。
病的突然,病又猛,發(fā)病幾日,人就沒了。
按說先大少夫人年紀不大,身體原本也康健,怎么突然就沒了。
金果心中疑竇叢生,但一時也理不出頭緒。
見主子提到大少爺神采飛揚模樣,也不好說什么,只是順著她點頭。
……
楚瑤讓人將先大少夫人不孕之事傳給崔厚枝身邊人。
料想崔厚枝這時肯定有所耳聞,卻不見她有任何反應,反倒還幫程文博跑官。
楚瑤搖頭。
那崔厚枝果真戀愛腦上頭。
眼看落入程文博精心編制的陷阱,不僅沒有任何察覺,反而甘之如飴,還為他討前程。
算了,人各有命。
若是崔厚枝還有她背后的崔家一直能助力程文博的前程,興許程文博不會那么早要了她的小命。
上一世,楚瑤表姐嫁給程文博多年后遭的不測。
那時是表姐無意中發(fā)現(xiàn)程文博毒害前妻,又害自己不孕,跟程文博攤牌后,才遭的滅口。
若是崔厚枝一直傻傻不知情,程文博或許有可能不對她下毒手?
不過,這又關她楚瑤什么事。
她不是沒提醒崔厚枝,只是那女人不止不聽勸,還懷疑她居心不良。
世上怎么會有這么愚鈍之人。
楚瑤從外面回來,跨腳進大門,抬頭就見程文博往大門方向來。
一襲湖藍色錦袍,更顯得他身姿頎長。
見到楚瑤,那張原本春風得意的臉龐頓時冷肅。
楚瑤正待往前走,就聽程文博冷淡的聲音響起。
“弟妹。”
楚瑤見他喚自己,遲疑看向他。
“大哥,有事?”
“確實有件事我很疑惑,還想請弟妹解惑。”
“大哥請說。”
“我遭遇涂山山匪那日,聽說定遠侯府也遇到了山匪?”
“是有此事。”
“聽說還是弟妹從山匪手中救下定遠侯府夫人和杜小姐。”
“是。不過,大哥為何突然問起這個?”
“不為什么。我只是好奇,為何弟妹會突然出現(xiàn)在那條山路,還恰巧遇上山匪攔截定遠侯府馬車。弟妹不覺得這很巧合嗎?”
“巧合嗎?可我并不覺得。
姨母同表妹頭一日跟我說過,要去護國寺上香,還問我要不要同去。
我當時沒想去,后來臨時改了主意,于是追趕她們的馬車,然后就遇到了土匪。
怎么,這在大哥眼中很不妥嗎?”
楚瑤眼神清冷盯著程文博,看他還想說什么。
“沒有,我只是好奇問問罷了。
弟妹好身手,輕松打跑了涂山山匪,我可是被山匪傷的不輕。
也不知是弟妹武義高明,還是我太不中用了?”
程文博想試探出,楚瑤到底知不知道前去攔截定遠侯府之人并非真正山匪。
若是楚瑤知道那些并非山匪。
那日,她又派丫鬟半路攔阻他前去救援。
是不是意味著,楚瑤從哪里聽聞了自己安排人假扮山匪攔劫杜小姐的事。
不然怎么會那么巧合。
況且,他分明察覺到那日之后,杜小姐對他態(tài)度轉變之大。
杜小姐初次踏足侯府時,同他在大門偶遇,那時她看他的眼神分明帶著驚艷和羞澀。
程文博確定,自己是杜小姐喜歡的類型。
怎么再見她時,她滿眼都是鄙夷和厭惡。
她轉變的突然,其中必定有原因。
程文博苦思冥想,認為讓杜小姐突然反感他只有一個緣故,就是楚瑤。
一定是楚瑤在杜家母女面前說了他的壞話。
楚瑤反對表姐嫁進侯府,這又是為何?
還有,她破壞了自己英雄救美的戲碼。
真的是楚瑤無意撞破?
可又有些奇怪。
她一個婦人,騎馬奔馳前去救下杜家母女,又讓婢女絆住自己。
不,她就是知道自己的安排。
可她又是如何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