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的氣候不比太平洋,多變而狂暴。
蘇凡現在所穿越的積雨云現在雖然還沒有完全成形,但強烈的氣流已經將周圍云層卷入,有愈演愈烈的跡象。
烏黑的墨團翻滾之間,隱約有白光閃爍,不久便是震耳欲聾的雷鳴。
雷云之中翻滾的電弧足足有數米粗細,猶如雷龍,隨便一條都蘊含著恐怖的能量。
蘇凡卻在雷云之中穿梭自如。
現在還只是個筑基的他自然沒有辦法完全馴服自然之中的雷霆,但憑借著常年使用五雷正法,他可以清晰感知到積雨云之中躁動的雷電,并預知它們會在什么地方出現,提前避開。
蘇凡的速度很快,不多時便已經穿過云層來到了低空。
狂風怒濤之中,他漂浮在空中的身影巍然不動,雙眼凝聚靈力的同時,也用神識探查著下方的環(huán)境。
烏黑的天空和烏黑的海洋,一眼望去根本無法分清楚二者之間的分界線,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
蘇凡并沒有就此離去,而是停留原地又觀察了片刻。
但除了愈發(fā)喧囂的風暴之外,天地之間沒有任何變化。
“感知錯了嗎?”
蘇凡皺眉喃喃,而后不再停留,縱身而上再次沒入云端,須臾之間便沒了蹤影。
而在其離開之后,下方翻涌的海浪下之中,有一道道類似于人類的黑色影子浮現。
它們一絲毫不受起伏波浪的的影響,在下方自由游動,最終探出水面。
劃破積雨云的雷霆,照亮了那一張張慘白的面容,密密麻麻的魚鱗布滿它們的臉頰,相較于整個面部大到突兀的雙眼沒有眼瞳,看起來呆滯無神。
但水面之下的身體卻并非赤裸,被海水打濕的衣服。
這些看似與人類相去甚遠的怪物卻懂得用衣物遮蔽自己的軀干以及四肢。
那一張張詭異的魚臉,整齊劃一地朝著蘇凡離去的方向望去,仿佛可以穿過厚重的云層,眺望見對方御風而行的身影。
……
淅淅瀝瀝的雨水從天而降,老板憂心忡忡地看了一眼天氣,忍不住嘆息。
冬天按照時間來說已經過去,這幾天卻不怎么見得到陽光。
沒有人樂意在雨天出門,即便不得已出門,購買街邊小食的心思也不剩多少,導致最近一段時間的生意也不怎么樣。
再這么下去恐怕這個月既定的營業(yè)額得告吹。
屋漏偏逢連夜雨,過一段時間大女兒下一期學貸就到期了,小兒子也在長身體的時候,食量日漸上升。
這些看不見摸不著的隱性開支,每一筆都不多,卻又切切實實地壓在他的頭上。
使得他不得不在這臨近夜晚的時候,來到不熟悉的區(qū)域擺攤。
可縱使如此,生意也絲毫不見有所好轉。
正當他發(fā)愁的時候,面前傳來了一道聲音。
“給我兩份塔可。”
灰蒙蒙的巷角中,身著巡警服裝的中年男人來到攤位前對著老板開口。
“好的,馬上就好。”
見終于有顧客上門,老板沉重的心情總算是緩解了些許。動作嫻熟地打開蓋子開始制作食品,抬起頭看清顧長相的時候卻流露出一絲錯愕來。
“戴森警長?”
“我已經不是警長了。”
“抱歉。”
老板知道自己的話觸動到了這位常客某些不愉快的過往,道歉之后便閉口不言,只是在塔克里面多加了些許餡料和醬汁。
不多時,兩份分量十足的塔可便交到了戴森的手中。
“祝您用餐愉快。”
后者輕輕捏了捏手中的小食,說了句謝謝,又叮囑讓對方在天黑之前離開這里,而后便回到了警車內。
副駕駛上坐著的,是個頭不高的白人小子卡爾。
“吃了吧,晚上還有徹夜的巡邏任務。”
“好。”
卡爾沒有矯情,接過之后便大口咀嚼起來。
老板制作的塔可味道很不錯,可卡爾卻沒什么心思細細品味,只是鼓著腮幫子囫圇吞棗地咽下口中的食物。
兩個月前他距離升職只有一步之遙,卻在經歷某個事件之后與戴森警長一同被排擠到了警局邊緣,職位也是一降再降。
現在不得不重操舊業(yè),回到一線巡邏警察的崗位。
對于卡爾來說確實是一個打擊,但從南區(qū)爬出來的他操蛋事不知道遇到多少回了,過段時間就能緩過來。
相較之下戴森的情緒波動要大上不少,這段時間憔悴了不少。
沒辦法,從城市中心距離局長一步之遙的高級警察一路被貶職成底層巡警,這經歷是個人都得抑郁。
而且他們所負責的轄區(qū),著實不是一片好地方。
這里是城市的邊緣,不存在于地圖上的灰色地帶,甚至連直接通往此處的街道都沒有幾條。
兩人光是來到這里,就費了好大一番功夫。
出城,進城,再出城……
路政規(guī)劃似乎刻意在把這片區(qū)域與外界隔絕開來,也確確實實做到了。
卡爾坐在警車內,眼神裝作不經意地掃過后視鏡。
后方街頭戴著兜帽正在抽煙的黑人大漢,還有另外一邊打耳釘的寸頭白人青年。
警車前方站在垃圾桶旁邊圍在一起像是互相分享什么東西,神色頹靡的一些人。
卡爾只是一眼就能看出,這些人的口袋之中藏有槍械。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和戴森做出什么出格舉動,這些人會立即拔槍將二人射殺。
這是比南區(qū)還要糟糕瘋狂的黑暗世界。
已經不需要多懷疑了,那個把兩人調到這種地方的狗娘養(yǎng)的,就是想借當地黑幫的手送他們去見上帝。
只可惜他從來都不是引頸受戮的綿羊。
“不要表現的太過明顯,卡爾。”
身側突然傳來了戴森的聲音。
卡爾扭頭。
這個神色頹靡的男人依舊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口中吐露出的話語卻邏輯清晰得令人發(fā)指。
“這里是他們的主場,表現出警惕和敵意,只會讓他們對你投入更多關注。”
“放輕松,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平安度過這段時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如果我們不在了,警局里面的那位,又有誰能幫忙照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