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這李子木所說。

為了試驗藥效，吳有性非但把四百多個西方蠻夷弄去瓊州。

而且還讓李子木做出了一件違背職業道德的事來。

凈身小刀又快又凈，這是刀子匠的飯碗，每日都要用烈酒擦洗。

但吳有性給了他一把銹跡斑斑的鐮刀頭。

就用這個割。

李子木當即搖頭，會屎的！

經常自宮的朋友都知道，凈身之后最怕的就是傷口感染化膿。

一旦化膿感染基本沒救了。

但人家吳有性是官啊，官印一拍李子木只能照做。

他告訴李子木，戰場上敵人的刀劍可沒有你的小刀那么干凈。

而且戰場拼殺，能用來殺人的也不止武器刀劍。

尖銳的木棍，可能是隨手抓起來埋在泥土里生銹的馬蹄鐵，甚至是石塊和沒了箭桿的箭頭。

尤其蒙古和建奴，都有用隨身刀劍切割牛羊肉亦或烤馕餅的習慣。

所以必須模擬真實的戰場，任何可能性都要考慮到。

不然我們就不是在救人，而是害人。

所以他們的流程是用一把銹跡斑斑的鐮刀頭，以鋸的方式幫湯若望這些人完成了凈身的步驟。

然后，宋應星燒制的酒精先行消毒，隨后以大明醫學院必授課之一的外科縫合術進行縫合。

縫合的同時，用鐘表匠人打造出的真空針孔的注射器注射青霉素。

麻沸散按理說是提前服下或注射。

但吳有性選擇抓鬮，一半人提前使用麻沸散，一半人縫合之后再用麻沸散試驗止痛的效果和發揮藥效的時間。

在這個過程的同時，召集大量瓊州患病百姓。

小量多次試驗青霉素的藥效和不良反應。

吳有性是嚴謹的，但也是殘忍的。

其中一個身體很是強壯的西方蠻夷，他既沒有使用麻沸散也沒有使用青霉素。

甚至連酒精消毒這個步驟都省略了。

直到那家伙挺了五天傷口出現潰爛，身體出現高燒的癥狀后才開始用酒精消毒，刮除腐肉。

又過一天才開始使用青霉素，高燒的癥狀有明顯減退后才使用了麻沸散。

那個哀嚎了六天六夜的西方蠻夷，終于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意。

消炎、止疼的效果經歷無數次試驗修改后。

終于達到了當初陛下所說的程度。

如今藥效確定有用，吳有性將會在瓊州擴大青霉素的產量，隨后全面供應大明九邊軍鎮。

這就意味以后大明戰兵但有斷腿斷臂者，活下來的幾率被大大提高。

更意味著在崇禎玩命砸錢之下。

大明軍隊的后勤醫療保障向前邁進了一大步。

李志明最近在研究臟腑縫合，只要能攻克臟腑受創出血點的修補術。

大明軍隊的醫療水平將被推上真正的巔峰。

小胖子李子木是幸運的，因為今天他們家陛下心情非常好。

所以他非但受到了陛下的夸獎，還拿回了被王承恩惡意拖欠去年就應得的銀子。

并且陛下告訴他，他那蠶室會被工部翻修。

再有凈身之事，太醫院會派人使用麻沸散和青霉素輔助完成。

太監這玩意不是崇禎一句話就能斷絕的。

宮里需要太監。

而且太監在某些人看來也是最理想的職業。

大明啊，要解決的事很多很多。

醫學院就在加緊研制治療足癬的快速有效方案，四川的足癬是整個大明最嚴重的。

這和常年穿草鞋有直接關系。

兩廣瘧疾最嚴重，也被稱為瘴氣病。

北方九邊軍鎮的痹病也是極為突出，這是因為寒冷和吃食不夠產生的關節疾病。

黃河流域一帶則是傷寒。

沒有摸底進行大排查的時候，百姓有了病要么請赤腳郎中把脈抓幾服藥，要么在家等死。

崇禎砸了大把銀子建立醫學院，又從大明各地抽調郎中到醫學院任職。

要的就是把各地的病癥全部統計造冊，然后一項一項的去攻克去解決。

問題很多很多，但好在一切已經走上正軌。

大明，正在向著人心里預期的方向在發展。

．．．．

內閣，最近正在商議一項陛下提出來的地域劃分。

瓊州府從廣東布政使司剝離，設瓊州布政使司。

海南的很多地名其實都延續到了后世，如瓊山、澄邁、臨高、定安、文昌、陵水等等。

瓊州府衙在瓊山縣，海口為千戶所兵營。

至于后世的三亞只是個村，在大明屬于散州崖州治下。

戶部在崇禎元年對瓊州進行了人口普查，摒棄以往納糧人丁的方式改為人口徹統。

瓊州，總人口三十一萬七千六百二十二人。

太祖時期約為三十萬，成祖時期大約三十四萬。

也就要說兩百多年過去，瓊州的人口未升反降。

而且太祖和成祖時期統計的乃是納糧人丁，根本不是人口徹統。

如果刨除這個再行計算，瓊州的人口相比成祖時期減少了二十萬以上。

之所以一直在商議，是有人認為三十萬人口的地方設布政使司完全沒必要。

因為設立布政使司所有級別都要大幅提升，官員數量、駐軍的數量以及各種稅收政策都要做出改變。

但整個大明都在發生著巨大變化，而瓊州的變化卻是最小也是最慢的。

到現在，官道的水泥鋪設都沒有完成。

要知道這里可是不存在冬季無法施工的情況，究根結底，人家廣東的官員精力全部用在了偌大的廣東地界上。

偏遠貧窮的海島，廣東布政使司的官員們顧不上。

就算要發展，那也得等到忙完人家廣東內部的事之后再說。

除了瓊州之外，甘肅、寧夏也要從陜西的管轄之中剝離。

這種剝離不僅僅是設立真正的布政使司，而且還要改變現在軍為首政為輔的格局。

甘肅、寧夏都是軍鎮，有巡撫無布政使司，民政和財政受陜西布政使司統轄。

如今獨立，將會成為一個真正的大明行省。

而一旦拆分的旨意下達，大明的行省將從崇禎登基的十三個。

變成如今的二十個。

但內閣大佬們很清楚，二十個行省絕不是大明的極限。

因為陛下將西北拆分要的就是西擴。

而瓊州設布政使司則是劍指呂宋。（菲律賓）

剛出正月，鄭芝龍那些人就已經開始動起來了，占領呂宋的西班牙人是他們第一個選中的目標。

也就在此時，來自葉爾羌新任汗王伊斯瑪業勒遞交的國書到了。

愿同大明世代交好開通互市。

為加快兩國互市進程，葉爾羌愿購買水泥、鐵筋、聘請大明工部的甲等工程師現場督工趕造。

葉爾羌愿出十二萬民夫聽從大明甲等工程師調遣。

同時獻上嘉峪關到哈密城之間的所有水源、兵站和綠洲。

崇禎看到這份國書后嘴角也是出現一絲笑意。

畢自嚴的評價非常準確，張小鶴這小子果真有其祖之風。

這份水源、綠洲和兵站的分布圖先送去了兵部給秦良玉。

第二日，這份分布圖六百里加急。

送到了陜西總兵猛如虎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