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坐在沙發上,吃一個大芒果。
不是她一個人在吃芒果,她還用小勺舀一點芒果,送到妞妞的嘴里。
妞妞和秋英坐在地板上,旁邊圍著一圈圍欄。
妞妞吃得小嘴濕潤潤的,兩只小手一個勁地搖晃著。她站在客廳地板上的圍欄里,揚著小胖臉蛋,一個勁地啊啊著,跟老夫人要芒果。
老夫人看到我回來了:“累壞了吧?快歇歇。”
我說:“大娘,誰給你送來這么多玫瑰?”
老夫人說:“世偉拿來的,我都忘了,快插進花瓶里。”
世偉看望大姐和二姐后,又來看望姥姥。
玫瑰旁邊還有一袋芒果,看來是世偉買的。
我把玫瑰花拿起來,不小心,扎了一下手。很疼。疼得有點癢癢的,可是,用手又撓不到。
做事不小心,就會是這樣的后果啊!
我把玫瑰花插在老夫人房間的花瓶里,老夫人又把我叫過去,詳細地詢問了大姐夫的情況。
得知大姐夫錯把我當成大姐后,老夫人抿嘴笑:“你大姐給沒給你打電話?我告訴她,說你給你大姐夫送飯去。”
我說:“剛才大姐給我打電話,昨晚大姐也給我打電話,說大姐夫愛干凈,讓我把被罩床罩都換新的。老屋那里沒新的,我就把舊的都洗了,用吹風機吹干,鋪上了。”
老夫人連連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紅啊,你辦事我相中了,干活還有辦法。”
老夫人問我吃沒吃飯呢,我說在大姐夫那里吃過了。她讓我回房去休息,說晚上做面條吃,用面條機軋面條,省事。
我回到保姆房,想歇一會兒。蘇平的電話打進來:“姐,干完活了?”
我說:“嗯吶,在保姆房歇著呢,你在哪兒呢?聽著動靜好像沒回家啊?”
蘇平說:“在外面干活呢。”
蘇平太能干,有錢掙,她就跟一只小牛犢一樣,玩命地干活。
我想起許先生找蘇平的事。還沒等我問,蘇平就笑著說:“紅姐,我可發了!你猜二哥找我啥事?”
許先生找蘇平,肯定是幫德子小店的忙。
蘇平說:“讓你猜對了,中午二哥回來,就跟我說,讓我轉告德子,做50張貴賓卡,讓德子這兩天就給他。姐呀,你知道這是多少錢呢?50張,50張貴賓卡!”
我說:“多少錢?”我猜,一張500,大約兩萬五吧。
蘇平說的數字,跟我猜的一樣。她興奮地說:“姐呀,兩萬五呀,你知道我能分多少錢嗎?”
蘇平比我還財迷!
我說:“三分之一?”
蘇平說:“德子比你大方,給我一半。”
哎媽呀,這可不是個小數字。一萬多塊呀。
我說:“老妹,你真發了,快趕上你一年鐘點工的工資。”
蘇平說:“可不是咋地,這回可以過個肥年。”
蘇平很高興,我也替她高興。
只是有點納悶兒,許先生要這么多貴賓卡干嘛?有這么多的客戶送嗎?
蘇平樂滋滋地掛了電話,說過完年,請我吃飯。
蘇平和德子的日子越來越好過了。沒事就出去打個零工,掙點零花錢,平常守著店鋪,做個小老板,也不錯。
50個貴賓卡,如果這些人到了德子的店里,能有五個人繼續辦卡,那德子的生意也有得做。
德子這小子挺幸運,遇到蘇平這個貴人。不過,德子也是個能干的人,老板不當了,放下身價,跑去跟蘇平給顧客擦玻璃,這一般人,做不到。
德子還是不錯的。
我準備躺下直直腰,就去廚房做晚飯。
要關閉手機時,忽然看到老沈的對話框里,有文字出現。
我已經把老沈設置成免打擾,他發來短信,沒有提示音。
只見老沈發來一段話:“晚上別在老許家吃飯,我請你吃火鍋。我已經定好房間。”
他把火鍋店的雅間號碼發了過來。
老沈什么意思?我跟他都拜拜了,他還請我吃火鍋?就像啥事都沒發生似的。他腦袋糊涂了?
我不想搭理他,但一想到他手里還攥著我的房門鑰匙,我就回了一句話:“我們已經分開了,你請別人吃火鍋吧。”
我想睡覺,但還是沒忍住,看了下手機。
只見手機上老沈又發來一句話:“吃火鍋不是早就定好的嗎?”
吃火鍋確實是早就定好的。可是,我們都分手了,還吃啥火鍋?我看他像個火鍋!還吃王八湯呢!
這一次,我用一句話砸他:“想吃火鍋找你前妻去,我沒那時間陪你玩!”
我真想把老沈拉黑他,不過,我得把鑰匙要回來。得罪了他,他萬一耍臭無賴,不給我鑰匙呢?
我把手機關閉,閉上眼睛休息。可滿腦子都是老沈的那張臭臉。
睡不著,我打開手機,想罵老沈兩句,看到他又發來一句話:“晚上我等你。”
等去吧,等到二郎神開天眼吧!
我回復一句話:“你拿我當什么?需要我了,就叫我,不需要我,你就跟前妻黏糊,讓我滾蛋。我不是誰的備胎,你找備胎別找我。只要你在乎你前妻,你就別來找我!”
老沈這次回復得挺快:“別生氣了,我跟你道歉。”
老沈這句道歉,毫無誠意,就是說說而已。
我再也不搭理他!寧可鑰匙也不要了!
我到廚房準備做面條。老夫人不跟妞妞玩了,也來到廚房。
我和面,軋面條,老夫人在一旁擇菜。她左手還是有點顫抖,但不那么明顯。
老夫人擇豆角,又掰了幾個辣椒,把辣椒筋也拿出來。
辣椒是留著做辣椒燜子,不過,辣椒筋也切碎,和雞蛋大醬拌到一起,上籠屜蒸熟。
豆角也切碎,拌上肉末,放到鍋里蒸熟。這和我在家里做的差不多,不過,老夫人在豆角里放了許多蔥絲姜末,還放了一些糖和醋。
看著就挺好吃。
吃面條,老夫人就讓做兩個鹵子,不用我做其他的,他讓我多煮點面條,一會兒給大姐夫送去。
我說:“大娘,中午的飯菜大姐夫還剩了不少,他讓我放到冰箱里,說晚上熱熱吃。”
老夫人笑了:“那怎么能行呢?把他從外地接回來,怎么能讓他吃剩飯呢?再辛苦你一趟,給他送去吧。”
許先生和許夫人下班回來了,兩人不知道在說什么,打打鬧鬧地進了房間。
許夫人回身把包砸在許先生的身上,許先生的眼睛橫著許夫人,看到沙發上的老夫人看著他,許先生眼里的殺氣一下子就沒了。
他換上一副笑臉,向老夫人討好地笑著。
不知道兩口子是真吵吵,還是假吵吵,但這兩口子吵架是吵架的,跟離婚沒關系。
婚姻里,妻子和丈夫不停地博弈,不是你聽我的,就是我聽你的,跟蹺蹺板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