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川和耿繼輝如同兩道陰影，貼在房屋正門兩側(cè)的墻壁上。
門是虛掩的，里面透出昏黃的油燈光和濃重的煙草味，還有此起彼伏的、不甚清晰的低語和鼾聲。
耿繼輝對葉川比劃了三個手指，然后依次彎曲：三、二、一！
“吱呀——”一聲輕微的響動，耿繼輝用腳輕輕頂開了破舊的木門。
幾乎在門開的瞬間，兩人如同獵豹般撲入！
屋內(nèi)正對著門的是一個靠著墻打盹的武裝分子，懷里抱著一支AK，聽到動靜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還沒等他看清，葉川的左手已經(jīng)閃電般捂住他的口鼻，右手的軍刀精準(zhǔn)地從他下頜與頸骨的縫隙中刺入，向上猛挑，瞬間切斷氣管和脊椎神經(jīng)。
那人只來得及發(fā)出一點輕微的“嗬”聲，身體便劇烈抽搐一下，癱軟下去。
與此同時，耿繼輝撲向左邊兩個靠在一起抽煙的家伙。
其中一人反應(yīng)稍快，扔掉煙頭就去抓身邊的槍，但耿繼輝的軍刀已經(jīng)帶著寒光抹過了他的喉嚨，另一只手的手槍消音器抵住另一人的眉心，在對方驚恐睜大眼睛的瞬間扣動扳機。
“噗！”一聲輕響，那人后腦濺出一蓬血霧，靠在墻上滑落。
幾乎在正面動手的同時，屋后傳來“咚”一聲悶響和短促的窒息聲，隨即歸于平靜。
小莊從后墻的破洞解決了那個可能面向后方的家伙。
但屋里還有兩人！
一個躺在角落的破毯子上似乎睡著了，另一個正背對著門，在一個破箱子上擺弄著什么。
躺著的那個似乎被連續(xù)輕微的響動驚擾，嘟囔著翻了個身。
面對門的葉川在解決第一個目標(biāo)后，沒有絲毫停頓，身體一旋，手中的軍刀脫手飛出！
“噗嗤！”軍刀精準(zhǔn)地釘入了翻身那人的太陽穴，刀身幾乎完全沒入，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就直接斃命。
最后那個背對門的家伙終于察覺不對，猛地回頭，手忙腳亂地去抓放在箱子上的步槍。
但他看到的，是已經(jīng)沖到面前的耿繼輝，以及一個迅速放大的、帶著消音器的槍口。
“噗！”
子彈從他張開的嘴巴射入，從后頸穿出，帶出一串血珠和碎骨。
他瞪大眼睛，身體向后仰倒，撞翻了油燈。
油燈熄滅，屋內(nèi)瞬間陷入黑暗，只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氣息。
從突入到結(jié)束，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六名武裝分子，在睡夢和懵懂中被瞬間清除，沒有發(fā)出足以驚動遠(yuǎn)處敵人的警報。
“Clear！”（清除）耿繼輝低聲在頻道里通報。
“外圍安全。”史大凡的聲音傳來。
“目標(biāo)全部靜止?！编囌袢A的狙擊鏡里，房子里再無人影活動。
葉川快速檢查了每個尸體，確認(rèn)死亡，同時迅速收集有價值的情報——從那個小頭目模樣的人身上找到了一張手繪的簡易地圖，標(biāo)注了附近幾個檢查站的位置，還有一個破爛的筆記本，記錄了一些零散的“收獲”分配。
“有地圖，標(biāo)注了前方約一點五公里處，西郊路與一條小路的交叉口，有一個固定檢查站，大約有八到十人，配備一挺PKM機槍。”葉川快速匯報。
“檢查站……”耿繼輝沉吟，“繞開還是拔掉？”
“如果繞開，需要多走至少三公里崎嶇地形，浪費時間，且不確定其他路線是否安全?！?br/>小莊從后墻鉆進來，“而且這個檢查站扼守要道，我們后續(xù)如果引導(dǎo)僑民撤離，這里是必經(jīng)之路之一?！?br/>“那就拔掉?！惫⒗^輝決斷，“但必須干凈利落，不能讓他們發(fā)出預(yù)警。鴕鳥，尋找能俯瞰檢查站的狙擊位。葉川，前出詳細(xì)偵察，摸清人員分布、火力點、換崗規(guī)律。其他人，準(zhǔn)備接近，等葉川和鴕鳥就位后行動?！?br/>“是！”
隊伍再次行動起來。鄧振華在史大凡的掩護下，帶著他的88式狙擊步槍，爬上了不遠(yuǎn)處一個廢棄的水塔骨架，雖然不高，但視野開闊，足以覆蓋那個交叉路口。
葉川則如同真正的幽靈，借助夜色和廢墟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檢查站摸去。
他的行動比之前更加謹(jǐn)慎，因為檢查站的敵人是清醒的、有組織的。
靠近到大約三百米時，他已經(jīng)能隱約看到路口用沙袋和廢舊車輛壘起的路障，以及后面晃動的人影和一點煙頭的紅光。
他甚至能聽到隨風(fēng)飄來的、模糊的交談聲。
他趴在一處半塌的土墻后，舉起望遠(yuǎn)鏡，仔細(xì)偵察。
檢查站結(jié)構(gòu)簡單：路障設(shè)在十字路口中央，左右各有一個沙袋機槍掩體，右邊掩體后面架著一挺PKM通用機槍，槍口指向通往城區(qū)的方向。
左邊掩體后似乎是一些雜物和休息的地方。共有九人，其中兩人在機槍位，一人靠在路障旁打盹，三人在左側(cè)掩體后圍坐似乎在小聲聊天吃東西。
還有兩人在稍遠(yuǎn)一點的陰影里抽煙放水，最后一個像是小頭目，挎著一支看起來較新的AK-74U短突擊步槍，在幾個位置之間走動，不時呵斥兩句。
沒有重武器，沒有嚴(yán)密的警戒哨，紀(jì)律依然松散。但路障和機槍構(gòu)成了基本的火力封鎖。
葉川將觀察到的情況，包括每個人的大致位置、武器、狀態(tài)，通過手勢和極低的聲音，一一匯報給后方的耿繼輝和制高點的鄧振華。
“鴕鳥，能否同時解決機槍手和那個頭目？”耿繼輝問。
鄧振華調(diào)整著瞄準(zhǔn)鏡，計算著風(fēng)向和彈道：“可以，但需要他們出現(xiàn)在合適位置，且?guī)缀跬瑫r擊發(fā)。機槍手有兩個，最好能一起解決?！?br/>“葉川，有沒有辦法制造一點小動靜，吸引那個頭目和另一個機槍手注意力，或者讓他們聚攏？”耿繼輝問。
葉川觀察著地形和敵人的活動規(guī)律，目光落在了檢查站側(cè)后方大約五十米處，一輛被燒毀的轎車殘骸上。那里堆著一些空油桶和破爛。
“我可以摸到那輛廢車后面，制造一點輕微的、像是野狗或老鼠碰倒東西的聲響?！比~川低聲道，“按照他們的習(xí)慣，可能會派一兩個人過去查看，或者注意力被吸引。屆時，機槍位和頭目可能會短暫暴露或聚集?！?br/>“風(fēng)險？”
“不大，那里是他們的視覺盲區(qū)，而且他們很松懈?！?br/>“批準(zhǔn)。小心。三分鐘后行動?！?br/>葉川像壁虎一樣，利用溝渠和陰影，悄無聲息地迂回到了那輛廢車殘骸后面。
他小心地避開了地上的碎玻璃和金屬片，撿起一小塊石頭，輕輕拋向不遠(yuǎn)處一個斜靠著的空油桶。
“哐當(dāng)……”一聲在寂靜的夜里顯得頗為清晰的碰撞聲響起。
檢查站那邊立刻有了反應(yīng)。
“什么聲音？”頭目警惕地看向廢車方向。
“可能是野狗，或者風(fēng)。”一個機槍手不以為意。
“哈桑，阿里，你們兩個過去看看！”頭目對著在陰影里抽煙的兩人喊道。
那兩人嘟囔著，不情愿地掐滅煙頭，端起槍，慢悠悠地朝廢車方向走來。
與此同時，頭目自己也走向機槍掩體，似乎想從更高一點的位置觀察。
兩個機槍手也抬起頭，看向那邊。
就是現(xiàn)在！
制高點上的鄧振華，十字準(zhǔn)星穩(wěn)穩(wěn)地套住了左邊機槍手的頭部，微微調(diào)整，也將右邊機槍手的上半身納入殺傷范圍。
他屏住呼吸，食指預(yù)壓。
耿繼輝和小莊、史大凡已經(jīng)借著剛才的動靜，潛行到了距離檢查站不足百米的一處斷墻后，槍口鎖定了各自的目標(biāo)。
葉川躲在廢車后，看著那兩個武裝分子罵罵咧咧地走近，手中已經(jīng)多了一把帶消音器的手槍。
“噗！噗！”兩聲幾乎重疊的輕微槍響從水塔方向傳來！
左邊機槍手的腦袋猛地向后一仰，紅白之物濺在沙袋上。
右邊機槍手幾乎同時慘叫半聲，胸口爆開一團血花，癱倒下去！
“敵襲——！”頭目反應(yīng)最快，但他剛喊出半句，耿繼輝的子彈已經(jīng)到了?！班郏　弊訌棌乃麖堥_的嘴巴射入，終結(jié)了他的呼喊。
幾乎在同一時間，小莊和史大凡開槍了。
“噗噗噗……”帶有消音器的步槍點射聲輕微而致命。左側(cè)掩體后那三個圍坐的敵人還沒明白發(fā)生了什么，就被精準(zhǔn)的點射擊倒在原地。
走向廢車的那兩個武裝分子聽到身后的慘叫和倒地聲，驚恐地轉(zhuǎn)身，但他們看到的，是從廢車后閃出的葉川，以及他手中噴吐著火舌的手槍。
“噗！噗！”
兩人眉心綻開血洞，仰面倒下。
從第一聲狙擊槍響到最后一個敵人倒下，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
九名武裝分子，全部被清除，檢查站陷入了死寂。
“Clear！”鄧振華報告。
“Clear！”耿繼輝確認(rèn)。
“Clear！”葉川從廢車后走出，快速檢查了一遍尸體，確認(rèn)沒有活口，同時順手拿走了那個頭目身上的對講機和地圖。
“B隊，迅速通過檢查站，按原計劃前進。鴕鳥，衛(wèi)生員，歸隊?！惫⒗^輝命令。
隊伍迅速集結(jié)，無聲地穿過已經(jīng)失去作用的檢查站，繼續(xù)向著黑暗中的阿爾法城前進。
葉川走在隊伍中，回望了一眼那個剛剛被抹去的檢查站，臉上沒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