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里的觀眾還以為是節目效果，刷著“姐姐好拼”，“這出血量不對勁”的彈幕，直到醫護人員抬著擔架沖進來，鏡頭被慌亂的助理擋住，那場直播才戛然而止。
后來聽說那女孩在醫院切了全胃，人瘦得脫了形，就跟骷髏差不多。她再也不敢碰任何直播設備，雖然保住了一條命，可這輩子也徹底毀了。
想到這些，我心里像壓了塊鉛。但劉浩說得對，秦晴晴背后的勢力不是我能抗衡的。我打開紋身槍消毒，金屬噴頭在冷光燈下泛著寒光，就像秦晴晴那雙藏著欲望的眼睛。二十萬到賬的提示音響起時，我直接掏出手機給畢大爺打了電話。詢問他那邊有沒有合適的鬼魂。
“這次我要做饕餮紋，鬼紋，所以要一個能吃的鬼。越能吃越好。最后要是撐死的，那就更好了。”
畢福慶聽到我的話，悠悠的講道。
“撐死的鬼魂倒是有。但是都不兇啊，想要做鬼紋恐怕不大合適。并且我這里有兩個撐死鬼，都是老鬼。死了100年以上的那種，估計不大合適。”
“咋死了這么長時間，這也太老了吧。”我咬著下嘴唇。
畢福慶在電話那頭回應。
“都是以前鬧自然災害的時候撐死的。那段時間不是餓死了很多人嗎？大家一個個吃草根，啃樹皮的。
但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雖然那個年代有許多餓死的人，但有一些人手里有錢或者有權。也能天天吃飽飯，養的白白胖胖。就比如說以前在供銷社當管理員的。又或者在國營大飯店當經理的。那都是能吃飽，甚至吃的油光滿面的。
我這里有一只女鬼。死的時候才18歲。長得漂亮，帶勁著呢。可就是因為在那個年代吃不飽飯。被一個食堂的管理員給盯上了。三斤豆餅換好上一回。小姑娘餓的沒招，只好答應。好上一回后，確實得到了三斤豆餅。小姑娘一邊啃豆餅，一邊喝涼水。最后活生生把自己給撐死了。
你想想這小姑娘死的時候，那是幾幾年的事兒，直到現在，沒有100年，但是七八十年起碼是有了。”
聽到畢福慶的話，我沉吟半晌。
“雖說是撐死的吧，但是不兇啊。這次我要做饕餮紋，女鬼恐怕不大合適。感覺沒有那種氣場。并且不兇的鬼也不行。畢大爺，你再幫我想一想。或者你想辦法幫我找一找，給我找個合適的鬼唄。”
畢福慶聽到我的話。電話那頭沉寂了幾秒鐘，然后畢福慶突然的喊道。
“哎呀媽呀，我想到合適的。我這有個小胖子鬼。準確的說不是小胖子了，是大胖子。死的時候都500多斤了，活生生撐死的。
并且這個胖子肥鬼賊恨人，活著的時候為了一口吃的打爹罵娘的。就跟餓死鬼投胎似的。最后把他爸給累死了，他媽一氣之下給兒子下了點耗子藥。結果這胖子最后一頓飯吃了20多斤大肘子，最后也不知道他是撐死的還是被藥死的……”
電話那頭的畢福慶咂了咂嘴，給我補充性的說明了一下。
“這胖小子打娘胎里就帶著股饞勁兒。他娘懷他那會兒正趕上三年困難時期，別人孕吐都吃不下東西，唯獨他娘見了生米都想抓兩把嚼。出生時八斤六兩，接生婆都說這娃是閻王爺跟前的糧差轉世。”
我握著手機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聽畢大爺繼續說道：“三歲那年家里分了半塊玉米面餅，他爹剛咬了一口，這崽子跟瘋了似的撲上去又抓又咬，把他爹手背上剜下塊肉來。他爺爺奶奶反倒樂呵，說‘能搶食才長命’，轉頭就把家里僅存的紅薯干全塞他懷里。就這么慣著，七歲時體重已經抵得上半大孩子，上學路上見同學啃窩頭，上去就掰，誰不給就坐地上撒潑打滾，揪著對方頭發往墻上撞。”
“有回學校蒸白面饅頭，老師看他實在胖得走不動道，想勻給他半個。結果這小子一把搶過整屜饅頭，躲在操場角落往嘴里塞，噎得翻白眼還不肯松口。他爹娘去學校賠禮，回來想教訓兩句，老爺子抄起拐杖就把兒子打出門去，罵他‘餓著我寶貝孫子就得償命’。”
我聽見自己吞咽口水的聲音，金屬噴頭的寒光在眼前晃了晃。畢福慶咳嗽兩聲，聲音沉了下去：“十五歲那年更邪乎，為了搶鄰居家過年殺的豬下水，半夜摸到人家院里，抱著半扇豬肺就往嘴里填。被發現時滿嘴是血，腮幫子鼓得像含著倆核桃，硬是把那戶人家嚇得舉家搬遷。他爹娘跪著求他別再這樣，他倒好，抄起板凳砸爛了家里唯一的口糧缸，吼著‘憑啥你們吃糠咽菜，我就得餓著’。”
“后來他爹為了供他吃喝，白天在磚窯拉車，晚上去河里撈魚，不到四十歲就累得咳血。臨死前指著糧囤想說什么，這胖小子卻盯著他枕頭底下的半塊紅糖發愣。下葬那天他娘哭得昏過去，他蹲在墳頭啃燒雞，油順著下巴滴在新土上。”
電話里傳來火柴劃亮的聲音，畢福慶的語調帶著說不出的寒意：“最后那頓肘子是他娘端上來的，紅燒得油光锃亮，擺了滿滿一大盆。他邊吃邊罵，嫌他媽放的花椒不夠多。吃到第十五個肘子的時候，臉突然紫了，眼睛瞪得像銅鈴，嘴角還掛著肉沫子，撲通一聲栽在桌上。法醫來驗尸，胃撐得像面口袋，里頭全是沒消化的肘子皮，耗子藥混在油膩膩的湯汁里，根本分不清是先撐破了胃，還是毒藥先起了效。”
我摸著紋身槍冰冷的外殼，二十萬到賬的提示音仿佛還在耳邊嗡嗡作響。畢福慶在那頭嘆了口氣：“這肥鬼怨氣重得很，死了三十年都散不去，整天在老宅里哭嚎著要吃的。上次有個道士想收他，反被他掀翻了法壇，啃碎了桃木劍。后來被我收了。也擺在這里很多年。這胖鬼死了也有年頭。還蠻兇的。你確定要用他做饕餮紋？這玩意兒上身，那可是會變得真能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