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我和張飛同時彈了起來。
“快坐呀,跟我客氣啥。”
含含姐搖搖頭,極短的裙擺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兩條雪白的大腿筆直筆直。
她身后跟著那個壯的像小山似的霍兵,依舊光個膀子,胳膊上的青龍紋身張牙舞爪,只是此刻臉上的兇相全沒了,感覺跟個保鏢似的。
“出什么事情啦虎子?”
含含姐一如既往的溫柔,拉過茶幾旁的一把塑料椅子,坐在我們對面。
“是這樣的姐...”
我深吸兩口粗氣,原原本本的講出整件事情經過。
“意思是那個小黃毛不光打你,還要搶你的錢,最后反咬你一口?”
含含姐一直安靜地聽著,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是。”
我重重點頭,指了指旁邊的張飛:“不過,我哥們確實拿木頭方子夯了他一下,出血了。”
“流點血又死不了人。”
含含姐輕描淡寫的哼一聲,轉頭看向張飛:“感謝你幫虎子啊小兄弟。”
“嘿嘿嘿,真白啊..”
此刻張飛正直勾勾盯著含含姐的大腿,嘴巴微張,口水都特么快淌出來了,連跟他說話都沒聽見。
“小老弟!”
含含姐倒也沒生氣,反而伸出纖細的玉指輕敲他的腦門:“學點好吧,才多點大呀就這樣。”
“姐,我成年了!真的!”
張飛梗脖念叨。
那模樣像特么好像一只被踩著尾巴的公猴兒。
“你快閉了吧!”
我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在我心目中,含含姐就是女神,是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任何人都不能褻瀆她。
“姐,我沒亂想哈。”
張飛搓著兩手縮到了沙發角落,不過眼珠子依舊忍不住的往含含姐身上瞟。
含含姐被他賤不嘍搜的樣子逗的花枝亂顫,隨即朝門口的霍兵輕聲道:“你去趟派出所,找張隊問問什么情況,真要是立案了就說小虎是我的人,讓他幫忙照顧一下,另外再打聽打聽那幾個小混混具體情況。”
“知道了含姐。”
霍兵轉身就走。
“今晚你們就在我這兒住下吧。”
含含姐起身,回頭看了看屋里僅有的單人小床。
思索幾秒后,對張飛說:“倆男孩子擠在一起確實不方便!小兄弟,你到隔壁屋去睡吧,我幫你安排一下。”
“謝謝姐!”
張飛的破嘴甜的像抹了蜂蜜,忙不迭點頭哈腰。
別看這小子平常埋了吧汰,說話磕磕巴巴,可只要看到漂亮姑娘,立馬就跟變個人似的。
眼力勁有了,口條子也利索了。
之前擱網吧里,只要看到漂亮女孩來上網,他一宿是真不閑,又是教人打字,又是給人買小甜水。
跟哥們摳的一筆,但只要是女生,那恨不得給臉上寫滿“老子是土豪”。
“虎子,那我先去隔壁了喲,你早點休息,別讓咱姐擔心。”
張飛沖我擠了擠眼睛,眼里的猥瑣勁,差點沒把我拳頭膈應硬了。
“歇著吧虎子,不是什么大事,一切有我呢。”
含含姐也朝我開口。
門關上的瞬間,我長長舒了一口老氣。
沒骨頭一般癱在沙發上,感覺渾身力氣全被抽干了。
緊繃半宿的神經一放松,彼時只覺得渾身酸痛,連手指頭都不想抬。
掏出兜里的香煙,抽出一根點上,我猛裹兩口。
煙霧繚繞中,又想起含含姐剛才的樣子,暴露的黑色短裙,卻絲毫不會讓人覺的低俗,反而有種說不出來的氣質。
可一想到她屋里傳來的男人聲音,還有這間洗頭房的工作,我心里又像堵了塊石頭。
含含姐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是普通的洗頭妹?還是這家店的老板,她平常也會跟那些女人一樣么...
胡亂思索中,包廂門又被推開,含含姐走了進來,手里端著碗熱氣騰騰的湯面,還加了荷包蛋。
“餓壞了吧,吃點東西墊墊。”
她把面放在茶幾上,遞給我一雙筷子。
看著碗里的湯面,我鼻子特別酸。
已經不記得多久,沒被人關心過了。
上次吃這樣的“漂亮飯”,還是我小時候。
那會兒我爸每次打完我,含含姐都會把我帶她家,然后給我煮上一碗這樣的面。
“謝謝姐,姐姐你真好。”
我接過筷子,狼吞虎咽吃了起來,湯面的熱氣熏的我眼睛澀的不行。
含含姐坐在旁邊看我吃,也不說話,只是時不時地幫我擦擦嘴角的湯汁,就像小時候那樣。
等我吃完,她才開口:“虎子,你跟那個張飛,是怎么認識的?”
“網吧。”
我抹抹嘴笑道:“你被警察..咳咳!你搬走沒多久,我爸去外地打工了,開始還會給我寄生活費,也就幾個月吧,他就像失蹤了,也不打電話也不給我寄錢,我就不念了,又不知道該干嘛就天天泡在網吧,那時候認識的張飛,我倆都經常沒錢上網,然后一起蹭別人機器,后來慢慢混成了哥們。”
“可憐的孩子,這幾年沒錢沒人管,該咋活下來啦。”
含含姐感慨的摸了摸我的額頭:“以后沒錢就來找姐,不許在外面瞎混,張飛人還不錯,可以交往。”
“嗯,他對我挺好的。”
我點點頭應承。
之所以認可張飛,是有次我生病發燒,他兜里空空,他也沒錢幫忙買藥。
后來他居然跑藥店去偷退燒藥,結果被老板抓到,暴揍一頓不說,還給他送進派出所。
從那以后,我就把他當成了真正的兄弟。
“虎子。”
含含姐冷不丁開口,語氣變的嚴肅起來:“爸媽不管咱,咱也得驕傲的活著,我今天想了想,在飯店當服務員沒什么前途,要不你去學門技術吧,理發或者修車怎么樣?”
那個年代,大人們眼中永不會失業的三大鐵飯碗:美容美發、修車工和廚子。
“姐,那什么!我..”
我干咳兩下。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確實是事實,我這人又饞又懶。
理發太累,修車太臟,廚子事多。
“好了,時間不早了,你先休息,考慮好再跟我說。”
似乎看出我有點不情愿,含含姐微笑著打斷。
她伸了個懶腰,裙擺往上撩了撩,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腹。
“好的姐。”
我感激的出聲。
心里的那些疑惑和不安,一下子全被她溫柔的語氣吹散。
不管她是做什么的,她都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人生當中的一盞明燈。
不論小時候還是現在。
含含姐笑笑,轉身輕盈的走出包廂,緩緩帶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