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神醫口中的古圣手行蹤不定,常年獨自游歷各處。
許凡托何縣令在云定百姓中懸賞,凡是能提供古圣手有關線索的人,賞銀三千兩。
三天下來,在衙門布告欄前許多看熱鬧的百姓,一無所獲。
沒有人見過神出鬼沒的古圣手。
而外甥女的病,還剩下三年壽命,坐等不辦法。
無奈之下,許凡只能親自去找古圣手,順便給人算命攢經驗。
這天,許凡去牛馬店里買了一頭灰毛驢,相比起耕種黃牛與拉車駑馬,擅長吃苦耐勞的毛驢在長途跋涉中性價比極高。
店家給他推薦了一頭成年毛驢。
付過銀兩,許凡去準備其他必要物品,鍋碗瓢盆、打火石、被褥,買了一大堆。
另外布莊繡娘給他趕制了一副算命布幌,這是吃飯的家伙。
只有孩童衣物大小的青布,上邊繡著“算命”兩個白色大字。
清晨,薄霧彌漫,新生的翠綠嫩葉表面微微濕潤。
清新水汽,凡是聞見的人頭腦清醒,心曠神怡。
街頭集市許半仙平時擺攤算命的青石板一夜之間多了一行黑色字跡:
「萬般皆是緣,擇日再會。」
打算找許凡算命的云定百姓,不乏識字之人,見到木炭寫的字跡,便知道許半仙不會再來街頭算命。
消息紛紛揚揚傳開,沒算過命的無不扼腕嘆息,坊間多了一段奇人傳聞。
世外高人總是如此,突然出現,悄然離去,宛如一道和煦春風。
此時,云定縣城門外。
離別如期而至。
安頓妥當,驢子背負重擔,左右兩側綁得滿滿當當,開山刀的刀柄穿在順手位置。
上邊插著一根木棍,頂端綁住的黑色布幌垂下,隱約顯露白色刺繡。
許凡手里牽著毛驢韁繩:“阿姐,不用送了,你們回去吧。”
三年內,他要找到古圣手治好外甥女筱筱的病。
姐姐一家人送行到城門外,依依不舍。
“小凡,路上小心。”許蕓上前為弟弟整理衣服。
她無比慶幸家里的弟弟一身本事,算命可窺天機,武功可進深山采藥。
而弟弟為她家付出太多,今日出發去尋找古圣手給筱筱治病。
李棟在邊上抱著女兒筱筱,臉上寫滿擔憂。
以前有點嫌棄小舅子,為救筱筱浪跡天涯,萬千感激到嘴邊無法言說。
只能認真看向許凡雙眼,吐出兩個字:“保重。”
小胖子李谷眼眶濕潤,小舅他太好了。
高大身影就像話本里與家人訣別,即將行走江湖的俠客。
此時李谷想感慨兩句:“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
還沒念完,李谷意識到不應景,這是春天啊,不必如此悲壯,改口道:
“小舅要保重啊!”
許凡聽見打在眼角抽了抽,還好沒念完。
這小子真不是讀書的材料,不如專心寫話本故事。
“小谷,在家要聽你爹娘的話,不要耽誤了正事。”
最后的“正事”略帶弦外之音,李谷用力點點頭。
“小舅保重,筱筱等你回來。”
筱筱對許凡遙遙招手喊道,軟軟的聲音透著病后初愈的虛弱。
她聽爹娘說,小舅要一個人去遙遠的地方。
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再見到疼她的小舅。
“出一趟遠門而已,我很快就會回來。”
許凡揮手,毫不留戀地轉身牽著滿載驢子走向遠方。
李棟一家人目送他的離去,一人一驢變成兩個黑點。
此去經年,不知歸途。
……
天邊微光初現,金黃光芒照耀,驅散遠方山巒籠罩的晨霧。
灰褐色毛驢慢悠悠走在寬敞官道,許凡跟在身側。
他沒想著自已騎上去,給剛成年的毛驢加擔子。
他已是淬體境巔峰,腳力遠超常人。
萬一他騎上去這頭驢撂挑子不干,就完犢子了。
一個人趕路孤獨,許凡給毛驢起名“毛頭”之名。
人們口中常言的毛頭小子,很是契合這頭剛成年,給主人馱行李的毛驢。
許凡用手指給毛頭梳理鬃毛。
“跟著我許半仙混,以后不會虧待你的!”
毛頭不語,埋頭趕路。
它只是一頭普通的驢子。
許凡在牛馬店挑選半天,對著一群牛馬發動獸語入門天賦,嘗試溝通。
店家還以為這青年有毛病,企圖跟一群畜生溝通。
許凡表明是街頭大名鼎鼎的許半仙后,店家的怪異眼神消失。
算命先生會點別的本事,不足為奇。
顯而易見,許凡未找到開靈智的牛馬,只好選了一頭經濟實惠的驢子。
陽光傾灑,照在臉上很溫暖,春風不時掠過山崗。
許凡要去的第一個地方是南平郡城。
聽安神醫說他曾在那里見過古圣手。
這是許凡第一次出遠門,離開云定縣城兩個時辰,遇見許多肩挑背扛的農夫,有挑木炭的,賣菜的,個別人趕牛車進城辦事。
官道寬敞,許凡與這些人匆匆擦肩而過。
中午找了一棵路旁大樹,在樹蔭下歇息。
盤腿坐在地上吃干糧,毛頭被拴在小樹上,低頭吃野草。
休息半個時辰,繼續趕路,太陽落山時路過一個村子。
許凡拍了拍毛頭的大屁股:“咱們運氣不錯,不用露宿野外。”
之前他在慕容洵那里薅了六千兩,花了一點,昨晚悄悄給姐姐家里塞了三千兩,現在大概發現了那筆巨款。
剩下兩千多兩銀票,路上不差盤纏。
村子在官道附近,走在上邊能望見一片錯落房舍,裊裊炊煙升起,周圍田地圍繞。
一條黃泥小路連接平坦官道,寬約一丈,上邊有些車轍痕跡。
許凡牽著毛頭踏上土路,見到一塊立在路邊木牌,背后長出茂盛野草。
木牌常年經歷風吹雨打,仍能看出刻下的字跡。
“樹頭村,這就是前邊村子的名字么,嗯……一般。”
剛看了一下,許凡眼角余光見到路口處來了兩輛馬車,前邊兩個騎馬男子開道。
馬車裝飾華貴,不是尋常人家。
不用猜也知道,跟他的目的一樣,想在天黑前去前方村子投宿。
趕馬車夫揮舞鞭子,手提韁繩,讓前方拉車的馬匹轉彎。
馬車拐進土路,許凡趕緊把毛頭牽到路邊,給兩輛馬車讓行。
前方騎馬漢子腿邊掛了把長刀,其中一名國字臉的漢子騎馬路過時朝許凡抱拳行禮。
“多謝兄臺行方便。”
許凡笑著擺手,“不足掛齒。”
這兩個漢子不是修行的武夫,想來是會一些拳腳的普通護衛。
兩輛馬車依次路過,顛簸時車窗簾子晃蕩,前面馬車里的人掀起簾子,許凡正好與那人打了一個照面。
待馬車走遠,許凡看了一眼撲閃大眼睛的毛頭,小聲嘀咕道:
“好俊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