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陽山不愧南平郡第一大山,山林郁郁蔥蔥,抬頭只能見遠(yuǎn)方山巔曲線模糊,與天際蔚藍(lán)連在一起。
胡家村獵戶開辟的山野小路,扭曲伸向白陽山里。
一路蒼翠綠樹,偶爾遇見一叢紅杜鵑,令人眼前一亮。
兩人的出現(xiàn),驚起鴉雀無數(shù),疾飛向遠(yuǎn)處山林,口中鳴叫,似乎在叫罵山下村莊經(jīng)常來的獵戶。
胡二在前帶路,腰間藏著一塊黑石頭,手頭是一把柴刀,背了一把自制打獵的弓箭。
這條路常有胡家村的獵戶走,不見荊棘野獸。
按照許凡的要求,胡二帶領(lǐng)他進(jìn)白陽山外圍,再指明前去深山的方向即可。
走出茂密山林,頭頂?shù)恼诒误E然消失,日上中天,春天的陽光較為柔和,像是一雙溫暖的大手,輕撫臉頰。
胡二常年進(jìn)山打獵,走了半天額頭不見汗珠,許凡是武夫,這點(diǎn)路程對他僅是熱身。
再前進(jìn)半里,見到一間簡易木屋,內(nèi)有一方火坑,堆著干柴,由胡家村獵戶共同搭建的臨時住所,以供過夜休息。
胡家村的獵戶平時打獵就在附近。
胡二最遠(yuǎn)將許凡送到這里,他要在天黑前趕回去,剩下的只能是許凡一個人走。
一路平安無事,兩人坐在木屋門口,就著涼水吃干糧餅子。
胡二嚼著餅子,含糊不清說道:“就沿著這條路往里走,盡頭有一間山君廟,大概天黑前你就能見到。”
山君廟是獵戶能在白陽山活動最遠(yuǎn)的地方,按照胡二的說法,白陽山太大了,山君廟仍不算深處。
他們祖上最遠(yuǎn)探索到那里,更里邊是什么光景,誰也不知道。
吃完干糧,胡二猶豫片刻,把腰間的黑石掏出來,“這塊石頭,是山君饋贈,在白陽山可保平安,您先拿著。”
“不用,我想去山君廟碰碰運(yùn)氣,帶著石頭說不定會錯過山君。”
許凡推卻胡二的好意,黑石頭是胡家村獵戶進(jìn)山安危所在。
普通人在這白陽山,少這塊石頭,說不定會喪命,徹底回不去。
而他是為了找白陽山君,沒有石頭更能吸引妖怪的注意力。
真進(jìn)山采藥,十天時間不夠,何況他只是從安神醫(yī)口中知道長生草形狀模樣。
既然堅(jiān)持不要,胡二起身,告別道:“愿您此行平安。”
“多謝胡大哥,時間不早了,下山吧,不然天黑前回不去。”許凡揮手告別。
看著胡二的背影消失在小路轉(zhuǎn)彎處,許凡挎著包裹,向前方山路走去。
沒有同伴,許凡格外小心,眼角余光留意四周動靜,
右手微垂,隨時準(zhǔn)備拔刀應(yīng)對出其不意的襲擊。
不時有好奇地鳥雀飛在枝頭,歪頭好奇地看著這位外來闖入者,不一會兒便飛走。
遠(yuǎn)方傳來莫名獸吼,回蕩在山林間,這邊吼完,另一邊又開始了。
許凡心中暗嘆,普通人還真沒膽量獨(dú)行往白陽山深處。
不說山野猛獸,他聽柳紅塵說過,白陽山里邊厲害的妖怪很多。
許凡停下腳步,向右轉(zhuǎn)過身體,目光凝重地盯著面前的高大數(shù)目,右手輕放在刀柄上。
他的耳力靈敏,山林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越來越近。
枝葉茂密,看不清來的是什么東西。
很快,弄出動靜的生物出現(xiàn)在眼前,不過是一只渾身金色毛發(fā)的猴子,黑溜溜大眼睛,垂著長尾巴,掛在樹上。
許凡右手沒挪開,左手朝它招招手:“小家伙兒,過來。”
他有獸語入門的天賦,若是這只猴子開了靈智,可以嘗試打探消息。
金猴學(xué)著許凡的模樣,抓著樹枝,騰出一只手朝他揮舞。
這是在模仿?
許凡疑惑,從包袱里摸出準(zhǔn)備的干糧餅子,舉起在空中晃了晃,隨后拋了出去:“接著!”
金猴是攀樹高手,身體靈活,空著的手臂一伸便接住了餅子。
放在鼻子前嗅了嗅,一股濃郁麥香味,張嘴吧唧吧唧嚼起來。
三下五除二吃完,金猴把手里的渣舔干凈,轉(zhuǎn)身消失在濃密樹林里。
許凡此時表情呆滯,這……這合理嗎?
吃完就跑,一聲招呼不打,沒禮貌。
金猴走了,沒有回來,許凡繼續(xù)前進(jìn)。
春天一到,路邊的灌木荊棘,地上的野草生長旺盛,蓋住了原來的山路,勉強(qiáng)能看出路的雛形。
許凡的大號開山刀起了作用,一路披荊斬棘,總算在太陽下山時來到山君廟,也就是路的盡頭。
山君廟前是一塊開辟出來的空地,長了些許野草,一座不大的廟宇立在后方。
兩側(cè)是四根梁柱,均勻分布,中間朱紅大門緊閉,沒有絲毫破敗的景象。
這是附近幾個村子的獵戶、采藥人歷代維護(hù)修繕的結(jié)果。
靠山吃山,可見白陽山君在他們心中的分量。
太陽已過了山頭,山君廟附近起了一陣微風(fēng),遠(yuǎn)處樹枝翻滾。
許凡剛向山君廟邁出一步,瞳孔驟然收縮。
廟門自已緩緩打開了。
廟門后站著一個極其高大魁梧的黑色人影,頭頂戴著斗笠。
許凡身高八尺出頭,目測里邊的人影高出他半個頭,占據(jù)大半個門框。
卻見此人穿著尋常農(nóng)夫的粗布短衫,緩緩抬頭,露出真面容。
兩側(cè)臉頰長有濃密的黑毛,嘴巴較大,鼻梁低矮,一雙似人類的眼睛。
兩條垂下的粗壯手臂很長,與身體的比例很不協(xié)調(diào)。
許凡呼吸凝滯,右手搭在開山刀上。
這是一頭化作人形的妖怪。
聽慕容洵說,妖怪的境界與人族不同,兩個境界才對應(yīng)人族武道一個境界。
三境妖怪可化人形,但仍會保留一部分野獸特征。
越是像人的妖,實(shí)力越強(qiáng)。
高大妖怪抬手摘下斗笠,張嘴發(fā)出粗獷的嗓音:“等你很久了。”
許凡沒有意外,在山君廟里,當(dāng)然是在等他。
路上見到的鳥雀、金猴估計(jì)就是妖怪的耳目。
“我想見山君一面,有要事相商。”
妖怪踏步走出山君廟,將斗笠丟到一旁:“過得了我,再言面見山君之事。”
隨后他學(xué)著人族武夫報上名號:
“山君座下,袁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