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臘月。
許凡昨晚喜提柳紅塵發的好人卡,依舊上街去給人算命。
家里的兩人一妖,卻在舒服睡大覺。
街上尋找慕容洵和何秀秀的人,愈發瘋狂。
何縣令如實向鎮南王回信稟報,世子曾在云定縣出現過。
隨身護衛的老仆死于一場江湖斗爭。
世子不知所蹤,正在全縣搜查。
何縣令自已也是急得團團轉,唯一的女兒留下一封信便離家出走。
信中揚言,自已的婚事要自已做主。
一天不答應,一天不會回家。
簡直是要了何縣令和他夫人的老命。
他倒是想答應,總不能在縣里四處宣揚。女兒離家出走的事,說難聽點是自家丑事。
若是讓平民百姓知道,父母官的家事處理不好,丟面子。
許凡找了一處茶鋪,里邊坐了幾桌攜帶刀劍的江湖客。
其中有幾位淬體境武夫,實力不弱。
前幾天沒注意,云定縣不知為何混進來一批江湖人士。
甚至連白陽山的山君都不怕。
許凡給人算完命,找茶鋪伙計要了一壺粗茶,干果點心。
找了個臨近的位置探聽那些江湖中人談論。
“鎮南王真要發飆了,世子不見了。懷疑是白陽山君抓了在外游歷的世子,挑選鎮南軍中萬名武夫想去白陽山討個說法。”
“你這消息過時了,鎮南王率領大隊人馬,在來云定的路上,你們說他能不能在白陽山君那里討到便宜?”
“我看懸咯,白陽山君是一等一的大妖,心地不壞,卻不是軟柿子。”
“你這說法準,我聽說鎮南王把自已棺材都帶來了,這是要跟白陽山君死磕到底啊!”
“所以,世子到底是不是在白陽山君那里?”
……
眾說紛紜,許凡一邊偷聽一邊喝茶嗑瓜子。
慕容洵那小子的爹怎么這么沖動?
這是打算把那條老命搭進白陽山。
隔壁桌的江湖武夫,全在各種猜測,有人說白陽山君終于要禍害人間。
先消滅鎮南軍,附近幾個郡就是她的天下。
有人說世子可能不在白陽山君手里,鎮南王是急病亂投醫,昏了頭。
許凡心里有了猜測,他知道慕容洵在自已家。
鎮南王莫不是受人誤導!
那就是皇帝的人在暗中攛掇,只要鎮南王父子死一個就行!
樹倒猢猻散,收回兵權,無非是早晚的事。
而云定縣涌進的江湖武夫,怕是特意來湊熱鬧看戲的。
許凡消息聽得差不多了,正要起身離開,看到門口走進一對青年男女。
卻是有過一面之緣的南平郡斬妖司的裴琬、裴琰兄妹。
許凡朝二人招手喊道:“這里!”
裴氏兄妹聽見招呼聲,目光不約而同轉移到許凡這里。
兩人快步上前,驚喜行禮問好:“許前輩,你也在這里。”
許凡招呼兩人坐下,叫來茶鋪伙計,再上一壺好茶,一些點心。
隔壁兩桌江湖武夫見到這邊的動靜,目光有意暼過來。
有人早注意到高大青年在偷聽,沒當一回事,沒想到是孤身飲茶的江湖中人。
有人眼睛好使,不經意間看到裴氏兄妹的腰牌,低聲向眾人介紹:“斬妖司,玄鐵級斬妖人。”
同桌的人閃過驚愕。
斬妖司是官方的除妖組織,一個龐然大物,里邊高手如云。
別看這對男女是最低的玄鐵級成員,普通江湖武夫若是敢招惹,最終等待的是無窮無盡的追殺。
兩名斬妖人對隔壁桌上的青年叫一聲“前輩”,他又是何人?
兄妹兩人坐下,放好腰間的佩劍,裴琬先開口道:“許前輩,近來可好?”
“不算是前輩,叫我許半仙。最近生意還不錯,每天找我算命的人都要排著隊。”許凡強調一下,好奇道:
“你們兄妹來云定有何事?難道又有妖怪出沒?”
裴琰笑了一下,擺手道:“哪有,我們來看熱鬧,聽說鎮南王要攻打白陽山。”
斬妖司首要使命是除妖,也要有妖怪啊。
白陽山君在上邊壓著,他們兄妹駐守的南平郡,沒那么殘酷血腥。
斬妖司也奈何不了白陽山君這只大妖。
可以說是一個閑差。
許凡問道:“你們有沒有內幕消息,鎮南王府的世子在不在白陽山?”
打探一下是誰放的風聲,引導鎮南王死磕白陽山君。
兄妹二人齊齊搖頭。
“不知道。”
裴琬小聲說道:“說不定是鎮南王找世子是假,除白陽山君是真。”
許凡略微驚訝,這妹子太能搞陰謀論。
鎮南王如果不是聽到兒子的消息,吃飽了撐的才主動去招惹白陽山君。
“鎮南王沒那么頭鐵吧,他真能滅掉白陽山?”
按照慕容洵的說法,鎮南王對他寄予厚望,比較溺愛。
說不定真為了救兒子跟白陽山君拼命。
三人在桌上胡亂猜測,一個時辰后互相道別散去。
家里人有點多,收了慕容洵大筆銀子,懶得做飯。
許凡去酒樓打包了一些酒菜回家。
對好暗號,慕容洵開了門。
放好東西,許凡把慕容洵叫到一邊,單獨說事。
“慕容洵啊,你有個好爹,不知從哪聽說你被白陽山君抓了,現在正帶著大隊人馬趕來云定縣救你。”
“連自已的棺材都準備好了。”
慕容洵整個人如遭雷擊,怔在原地。
他只是一個廢材世子,家里的老頭子竟能為他做到如此地步。
慕容洵有些后悔沒好好待在家里,偷跑出來。
后悔沒認真練武,為王府爭一口氣。
到頭來還需要親爹不惜性命搭救。
他望著南陵郡鎮南王府的方向,眼眶冒出水光,抬手用衣袖擦眼睛。
許凡看不下去,提醒道:“不是,你爹還沒死呢,這就開始哭了?!”
這一句話,把陷入悲傷的慕容洵拉了回來。
對,他父王還沒死!
人還在路上,一切還來得及。
他吸吸鼻子,再擦了擦微紅的雙眼,狡辯道:“誰?誰哭了?”
“只是風太大,沙子不小心進了眼睛!”
許凡冷眼笑道:“嘴硬!”
“走!快去阻止我父王!”慕容洵立馬拉著許凡的衣袖,就要往門外走。
“你急什么?你現在能現身?”許凡呵斥道,想把他勸住。
“剛才我在大街上逛了一圈,云定縣來了許多看熱鬧的江湖武夫,來歷不明。”
“誰知道有沒有混進對你們鎮南王府不懷好意的人,保準截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