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寒冷。
頭頂是濃稠又化不開的黑暗,不見星月。
前方街道闖出兩個人影,氣喘吁吁。
“公子,前方有燈籠光亮,有人!”
“走,快去求救。”
老吳帶著林洵逃到微弱黃光范圍,定睛一看,是白天他們見過的許半仙。
林洵驚叫道:“是你?”
老吳怔了一下,急忙開口:“許半仙,我們后邊有人要殺我們,我家公子身份尊貴,不容有失。”
“你先幫忙擋住,日后必有厚報,金錢美人任你挑選!”
許凡把臉撇到一邊:“與我無關。”
他可不會犯傻,這種大餅只能騙初出茅廬的愣頭青。
兩個武夫被逼得大半夜逃命,老頭不比他弱,追得跟喪家之犬似的。
后邊追兵什么實力,不用多說。
許凡置之不理,當場拒絕的態度,老吳臉上浮現一絲怒意。
“你……”
林洵傻眼了,他從未如此狼狽,求助遭人回絕的滋味不好受。
想象中的江湖不是這樣的啊。
前方黑暗出現連綿不絕的腳步聲。
老吳回頭看了一眼,咬牙催促道:“公子,我們快走!”
說罷,拉著林洵逃走,隱入黑暗。
兩人剛逃走,許凡走了幾步,黑暗中來了一群手持兵刃的武夫追來。
按照許凡的預估,為首的中年漢子實力跟老吳差不多,另外五人是淬體境。
“小子,跑過來的兩個人你看見沒有?”
領頭的中年漢子怒問,眼前提著燈籠的青年,居然是一名武夫。
不宜得罪,識相的話可以放他一馬,完成任務重要。
許凡毫不猶豫往身后一指,“他們往那邊跑了。”
中年漢子聞言,猶豫了兩息,最終選擇相信,對著身后五人揮手。
“給我繼續追!”
一群人向著身后黑暗追去。
許凡打著燈籠往前走,并搖了搖頭。
江湖恩怨,跟他一個算命的有何關系。
走出一段距離,柳紅塵剛冒頭出來,立刻藏了回去。
她小聲提醒許凡:“前面又有人。”
許凡默然不語,特么的,沒完沒了了!
踏步向前,許凡武夫的洞察力發揮作用。
前方一道人影站在街道中間,一動不動,像一具尸體。
再走近兩步,發現是一位青衫老者,垂手而立,巍然如山。
許凡沒來得及開口,身后又響起無序腳步聲與粗喘聲。
林洵和老吳又逃了回來。
主仆二人感應到前方青衫老者的存在,心生絕望。
許凡看著兩人瞳孔微縮,其后那六名武夫追過來。
如今形勢明朗,追兵兩面夾擊,林洵、老吳在劫難逃。
連他也被夾在中間。
許凡舉起空著的那只手,對著前方的青衫老者喊道:
“我先聲明一下,我什么都沒看見,什么都不知道。”
“請前輩先放我過去。”
先撇清關系,他跟那對主仆真是一面之緣。
林洵干脆坐到地上歇息,嘴里小聲罵罵咧咧。
“軟骨頭……沒義氣……慫包!”
反而老吳如聽耳邊風,未擅自表態。
一雙老眼死死盯著前方的青衫老者,目光閃爍。
“哦?你可不能決定什么。”
青衫老者嗓音沙啞,對許凡的不屑一顧。
淬體境武夫,他殺過不知多少。
氣血渾厚在絕對的境界差距面前,不值一提。
這次秘密行動,不容有失,更不能走漏風聲。
在場的外人必須滅口!
另一頭。
那中年持刀武夫冷笑道:
“這可不能怪我們,你的運氣不太好。”
聞言,許凡抬手掩面,像遭了大難,用衣袖在擦眼淚。
林洵見此,出言譏諷:“果然是一個軟弱無能的懦夫,跟娘們似的,遇事就會哭啼。”
這輩子就沒見過如此軟弱的武夫!
許凡不在意喪家之犬的吠叫。
屈身把燈籠放在地上,背著手仰望漆黑夜空,悠悠嘆氣。
“罷了,都是你們逼我的。”
青衫老者冷笑一聲,沙啞而冰冷的聲音響起。
“動手!格殺勿論!”
說完,中年漢子帶人持著兵刃沖向許凡和林洵。
老吳身形一動,主動迎上了前方的青衫老者。
為了保護林洵,他分身乏術,不得不站出來拖住對方最強的老者。
希望白日見過的算命騙子實力強一點。
“許半仙,我家公子拜托你了。”
丟下一句,老吳雙手呈爪狀,向青衫老者攻去。
兩名通脈境武夫戰至一起。
許凡聽著那老頭的話就頭疼,林洵死不死關他屁事?
還當著眾人的面把他的名號給爆出來。
卑鄙又陰險的老登!
林洵慌忙站起來,拔出腰間的長劍御敵。
鏘!
長劍與劈來的刀撞到一起,林洵與那人各后退兩步。
雖是公子哥,但淬體境的實力是實打實的修煉而來。
勉強可以應付一兩個淬體境武夫。
許凡側身躲過砍來的長刀,扭腰抬腿。
一記勢大力沉的側踢,命中來人的腰部。
慘叫聲驟起,伴隨長刀落地掉地上的叮當聲。
那人的腰被踢斷,砸到了兩丈外的地上。
口吐鮮血,暴死當場。
正在提劍招架對手的林洵側目,不由得驚呼出聲:“好強!”
領頭的中年漢子見許凡實力不俗,是個硬茬子。
放棄圍攻林洵,轉而先對付許凡。
許凡撿起地上的長刀,面對來犯之人。
出門赴宴沒帶開山刀,只能先撿一把刀,測試實力。
【功法:鍛體功,開山刀法(156/2000)】
中年漢子一刀砍來,霸道無比,許凡出刀格擋。
就這一刀,許凡的虎口震得發麻,后退了幾步。
“你不會刀法?”
中年漢子驚喜道。
剛才見到青年踢死一人,撿了地上的刀,還以為刀法更厲害。
許凡心虛,被行家看穿了。
開山刀法的經驗太少,沒有顯著提升。
他索性把長刀丟一邊,攤開雙手:
“你說得對。”
中年漢子用刀攻來,許凡連忙以靈活矯健的身體躲避。
邊上另有兩位淬體境武夫見縫插針,出手偷襲。
可無論怎么對付眼前的青年,他總能以意想不到的方法躲避。
中年漢子的刀斬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刀痕,心中愈發惱火。
他可是通脈境武夫,竟然跟一個淬體境的晚輩打成這樣。
就在他微微愣神之際,許凡一拳打中偷襲之人的胸膛。
那人胸膛徹底塌陷,口中噴出鮮血,仰面倒在地上。
戰至此時,許凡把在邊上偷襲兩人打死。
只留下持刀的中年漢子。
圍攻林洵的兩人,一人被殺,另一人仍在進攻。
林洵的手臂受了一處刀傷,錦衣破開,鮮血淋漓。
另一邊,老吳頗為狼狽,身體硬挨了一掌。
雖抓傷了青衫老者的肩膀,但只是輕傷,沒有影響到其實力。
老吳心如死灰,通脈境武夫之間亦有差距。
他的實力已經十多年未得寸進。
眼前的青衫老者顯然一只腳邁入了開竅境門檻。
再打下去,他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