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名字?”
許凡摸著下巴,目光深沉。
蛇妖是妖,也得有代表自已的名字。
一陣咝咝叫,許凡聽懂了。
“你說你干娘給你取了名字,柳紅塵。”許凡一拍桌子,把盤在桌上的紅蛇嚇得頭顱后仰。
“好名字啊,這樣說來……你是母的?”
許凡瞪大眼睛,湊近看著蛇眼。
柳紅塵的那對豎瞳露出羞惱之色。
在沒遇見認干娘前,柳紅塵連自已公母都分不清,顯得她很笨。
“那我以后叫你小紅了。”
許凡看蛇的反應,就知道自已說中了,好奇問道:
“你干娘誰啊,取的名字還怪有文化呢。”
聽了柳紅塵的回答,許凡倒吸一口冷氣。
自已一救就是白陽山君的義女,僅次于直系血脈,這個妖情有點大。
投資妖脈,等著柳紅塵找他報恩好了。
想到這里,許凡心情暢快,通體舒泰。
許凡不知道的是,白陽山君最喜歡收開智化妖的動物做義子義女。
像柳紅塵這樣的妖物,白陽山里還有好幾十個。
柳紅塵在許凡家里住下來。
竹簍是暫時棲身之所,炭盆供暖。
冬眠只是為了躲避嚴寒,不外出,許凡家里能提供良好環境,不眠也罷。
她吞服了寶藥果實,還未來得及煉化,本想趁冬眠慢慢煉化。
為今之計,可以在此修煉,把藥給煉了。
家里多了條蛇妖,許凡一點都不寂寞。
白天去外邊打卡算命,晚上跟柳紅塵聊天解悶。
三天相處下來,他就發現一個問題:柳紅塵有點笨。
或者說剛成妖物,宛如初生的嬰兒,對外界比較懵懂。
更為可怕的是,柳紅塵有想吃他血肉的沖動。
被發現還死不承認,還怪許凡的味道太香了。
溝通一番,許凡得出結論,武夫的血肉對妖怪有致命的吸引力。
上次遇見的狼妖也是,自稱喜歡吃修煉有成的武夫。
嚴厲訓斥后,柳紅塵壓制了嗜血本能。
夜間的天空出現零散雪花,飄搖墜地。
云定縣又開始下雪了。
許凡換了一間房屋睡覺,這間房里有土炕可燒。
以他的身體素質,不畏嚴寒。
可是柳紅塵怕冷,他便把炭盆撤了,跟柳紅塵一起搬進這間房屋。
油燈如豆,橘黃火光充斥整個屋子。
男子盤坐炕上的身影投在墻上,翻動書頁生出些許沙沙聲。
許凡凝神靜氣,瀏覽話本故事。
不知不覺,一個蛇腦袋冒出來,看了一眼許凡的臉,又看向話本上密密麻麻的符號。
柳紅塵看不懂,她不識字。
但是許凡全神貫注的認真模樣,她也想知道書里邊是什么。
“咝咝……”
許凡嘴角微翹,柳紅塵還真是好奇心重。
這不就巧了么,先給她灌輸身為妖怪,同樣要踐行有恩必報的規則。
“你想知道寫了什么?那行,我念給你聽。”
“話說在很久以前,有一個書生……”
柳紅塵聚精會神地聽著許凡講話本故事,蛇眼裝模作樣看著話本書頁,仿佛她也識字了一般。
故事對她而言過于離奇,由此產生諸多問題。
“為什么書生要救這只狐貍?”
“因為他善!”
“為什么狐貍不偷書生包里的干糧?”
“因為狐貍不餓。”
……
千奇百怪的問題蜂擁而至,許凡被問得一個頭兩個大。
給柳紅塵堅持念了一個時辰的話本,就吹滅油燈,蓋上被子睡覺了。
只說人睡覺太少,會縮短壽命。
黑暗中,柳紅塵用尾巴卷起話本,放到另一邊的桌上,游回床腳的竹簍。
人族的話本故事很有趣,竟然與一只狐貍有關系,明天晚上可以繼續聽許凡講。
現在,她要修煉了。
腹中的蛇形寶藥像是一座巨大的寶庫,絲絲藥力蔓延全身,血肉、筋骨、蛇鱗得到滋養。
柳紅塵在一點一滴地積累變強。
一連幾天下來,許凡發現柳紅塵在認知方面的進步巨大。
不會再問他奇奇怪怪的問題。
晚上許凡吃完晚飯,點上油燈。
柳紅塵就會從竹簍里爬出來,卷起話本,要求他繼續講故事后續。
“狐妖重新見到書生時,書生披頭散發,狼狽不堪,戴上重重的枷鎖,走上街頭刑場。”
“看百姓們朝書生扔石頭,爛菜葉,怒罵狗官,他們并不在乎書生是不是真正的壞人,他們只是想看到人死!”
“狐妖站在人群中,心痛如絞,她只知道書生有恩于她,她施展法門,街頭刑場刮起了大風……”
這段狐妖劫法場的故事,柳紅塵爬上了許凡的肩頭,蛇軀纏繞在許凡的脖子。
伸出頭顱,看著繁瑣的文字,似乎要鉆進話本里。
許凡一翻頁,意識到脖頸微涼,垂眸一看,心里發毛。
“你什么時候爬上來的,這樣很嚇人啊。”
之前他就做過紅蛇纏頸的怪夢,沒想到夢境以這種方式成為現實。
更恐怖的是,柳紅塵纏上他的頸脖,無聲無息。
身為淬體境武夫,五感比以前更加敏銳。
不知是不是自已講故事太入迷。
柳紅塵感到委屈,她沒想傷害許凡,重新爬回炕上。
說出第一次見到許凡,試圖以這種方式叫醒。
“你……你,是你搞的鬼!我就說那個夢過于真實,原來我差點被你勒死!”
得知真相,許凡一時驚恐,柳紅塵的潛入能力過于恐怖。
不僅身有劇毒,潛入與偷襲天賦異稟。
許凡的后怕,落在柳紅塵那里可不是這么回事。
她卷起身軀,細小的尾巴在胡亂擺動,不知所措。
面對指責,紅蛇垂下頭顱,若不是蛇類無法流淚,她早就哭出來了。
纏頸的事,她真的不是故意的,是下意識的行為。
許凡眼看柳紅塵不對勁,跟小姑娘一樣,有些玻璃心,不免有些心疼。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知道柳紅塵只是一條有靈智的小蛇妖,沒害人的心思。
這樣責難有點過火。
許凡把柳紅塵抓到身前,面容和善地笑道:
“好了好了,小紅我原諒你了。”
“不過,下次這樣要經過我的允許。”
先哄著吧,已經在柳紅塵身上,下注就要堅持到底。
這番溫和軟語,柳紅塵像是一個犯錯得到原諒的孩童,說變臉就變臉。
她纏繞在手臂上,用頭湊近許凡臉頰,蹭了蹭。
此時莫名地像毛毛絨的小寵物,跟主人親昵。
感受蛇鱗傳來的冰涼,許凡把頭向后一仰。
“停,你這是在哪學的?”
“咝咝咝……(故事里的狐妖就是這樣)”
許凡默然無語。
故事里的狐貍確實喜歡跟書生這樣親熱。
他把冷血動物調教成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