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崩毀陷落的天扇峰上，紅拂的孔雀本相違背宿主的意志，主動開口認輸，震驚了在場所有人。
誰都沒有想到，這一場曠古絕今的大戰會以這種方式結束。
到了最后，決定勝負竟然不是絕對實力，而是，對生死的勇氣。
白忘語不畏死，所以贏得了戰斗。
而修為更強，獲勝希望明顯更大的紅拂，卻因為體內孔雀本相對死亡的畏懼，最終輸掉了這一場決戰。
“四公主，輸了。”
天扇峰對面的高峰上，別塵思看到這一結果，輕嘆道，“可惜啊！”
原本，他以為四公主能贏的。
沒想到，那孔雀本相竟是違背了四公主的意志，在最關鍵的時刻，主動向對手認輸。
“成也孔雀，敗也孔雀。”
一旁，尹天都冷聲道，“沒有孔雀，四公主的實力肯定大打折扣，但是，那尊上古兇神沒有面對死亡的勇氣，讓四公主這一戰功虧一簣！”
說實話，四公主輸的很冤，仔細想想，卻也不冤。
夜色下，紅拂凌立于虛空上，周圍石雨不斷墜落，孤傲一生的紅塵皇朝四公主面對孔雀本相的背叛，內心雖是怒火中燒，卻也無可奈何。
她知道，孔雀如果不配合，她也無法繼續戰斗下去。
前方，白忘語同樣凌空而立，注視著前方的對手，不言不語，等待一個最終的答案。
肉眼可見，如今白忘語身上和臉上，滿是鮮血，顯然，這驚世一戰的背后，付出的代價是何等慘烈。
十丈外，紅拂的情況也沒有好到哪去，縱然紅線埋身，五色神光護體，此時此刻，身上的白裙亦滿是血跡，看上去觸目驚心。
正如女魃所說，戰斗本就是彼此耗損，談何從容！
“轟隆！”
就在此時，兩人周圍，更多的巨石從天而墜，砸向了兩人。
虛空上，紅拂見狀，周身紅光大盛，強大的真氣奔流蕩開，直接將砸向兩人的巨石全都震飛出去。
前方，已經不剩什么力氣的白忘語看到四公主出手相助，開口說道，“多謝。”
“此戰，你贏了！”
紅拂冷語一聲，沒再多言，揮手收起焚凰劍，朝著天扇峰對面的高峰飛去。
“聽到了？她認輸了。”
“聽到了！”
“那就是，白先生贏了？”
天扇峰周圍，觀戰的眾人聽到紅拂親口認輸，互視一眼，一時間，尚且無法相信眼前的事實。
贏了？
短暫的寂靜后，眾人相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緊接著，整個天扇峰瞬間炸開了鍋，一群人瘋狂吶喊起來。
“白忘語！”
“白忘語！”
“白忘語！”
眾人矚目，天扇峰上，一身血跡的白忘語凌空而立，注視著前方離去的紅塵皇朝四公主，臉上的疲憊再也難以掩飾。
好險！
就差一點。
這一刻，天扇峰對面的高峰上，紅拂凌空飛至，看了一眼正在等候的尹天都和別塵思兩人，平靜道，“走吧。”
“嗯。”
尹天都、別塵思點頭，旋即跟隨四公主一起離去。
“我們也走吧。”天扇峰前的小山坡上，太商看到大戰結束，開口說道。
“好。”李子夜、澹臺鏡月頷首應下，轉身離去。
“李公子，那位四公主此前的話，你得好好想想了。”
離開的路上，澹臺鏡月開口提醒道，“原本，我們都以為她是被一位大天尊奪舍了，現在看來，并非如此，主導那具身體的意志，依舊是她自已的意識，這就很可怕了。”
從紅拂成長的軌跡來看，那尊孔雀本相與其共生，絕對不是一年兩年的事，極有可能和朱珠一樣，自幼就已經達成共生的關系，然而，直到今日，紅拂依然保有自已的意志，并未被孔雀奪舍，簡直匪夷所思。
在這個問題上，不論她還是她身邊的某人，都始終沒有解決之法。
還有朱珠！
如今，朱珠的問題，不僅僅在于心脈的傷勢，她與朱雀的共生關系，同樣阻止其醒來的關鍵。
“儒首當年說，靈識共生的問題，他也解決不了。”
李子夜輕聲道，“一直以來，我也認為，此事和人族武者冥土化是一樣的性質，一旦發生，便無法逆轉。”
“三花境，并非無所不能。”
前方，太商語氣平和地說道，“就像那紅拂，為何可以一直保留有自已的意志，老朽便不清楚其中緣由，所以，需要你們自已去探索原因，如果有朝一日，你們找到了解決之法，記得將方法記載下來，留給后人。”
傳承，才是最重要的事情，當然，也是最難的事情。
“要不，我們趁此機會將那紅拂擒下，交給南王他們好好研究一下？”澹臺鏡月提議道。
“……”
李子夜聽到身旁瘋女人提出的餿主意，面露無語之色，說道，“她身旁，現在有別塵思和尹天都保護，我們怎么抓她，還有，她只是重傷，又不是失去了戰斗能力，一旦她察覺到危險，肯定會第一時間逃跑，待天書對鳳冠的封印失去作用，她就能重回巔峰，屆時，誰抓誰還不一定呢！”
“那倒也是。”
澹臺鏡月點了點頭，應道，“你未破境，我又沒有肉身，想要拿下她，確實不容易。”
“先回都城，從長計議。”
李子夜平靜道，“二哥已經回了李園，如果二哥破境，天女的提議，也不是完全不能考慮。”
一對一拿下那紅拂可能有點難，就多找幾個，不行就十幾個，幾十個！
前方，太商聽到后面兩個小輩竟然真有生擒那紅拂的念頭，蒼老的臉上不禁露出一抹無奈之色。
真敢想啊！
這世間，恐怕就沒有這兩人不敢做的事了。
“二公子。”
與此同時，李園內院，桃桃收到南嶺那邊的消息，立刻稟報道，“天扇峰那邊的戰斗結束了，小公子和澹臺天女正在回來的路上。”
“好。”
門廊下，李慶之聽過桃桃的稟報，目光注視著眼前無邊無際的黑夜，心平氣和地說道，“我也該著手破境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