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那個聲音不再借由唐六的身體開口，或是先前只是唐六在故意配合他。而現在，他就已不再能繼續強行使用唐六的身體了。
總之他恍然地：“原來是這樣。你的昊藍·印記。”
唐六勾唇，抱起雙臂，輕輕笑了下：“不止。若是只如此，昊藍·印記肯定騙不過你的感知，畢竟所謂‘不可被察覺’的描述……我想對本就跟我來自同一處的你而言，就是一個無傷大雅的笑話。
“因此，想要真正騙過你，就要讓昊藍·印記，以一種連你都難以察覺的方式生效，這樣，我才能悄無聲息的將深淵圣君替換。
“比如——在不同時間、同時觸發的昊藍·印記。”
所以，當四大黑暗天王分別與古月娜、徐月、王秋兒、戴御辰照過面后。
昊藍·印記便悄無聲息融入他們之中。
即便被起死回生復活，亦無法抹消。
畢竟，他的昊藍·印記，在此方世界展現出的效能中，還有一句「不可被抹除，只能由你自主解除」的描述。
——這是位于「現在」的一手。
當時，還差鬼帝與冥帝，未被標記。
所以就在不久前，當他倆也在古月娜、戴云澤那兒露面后。
昊藍·印記便又生效了。
——這是位于「未來」的一手。
“而「過去」，則是——”
……
曾經在落日森林之中，發生過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獨孤博曾向唐嘯提起——
“他最近忙著搞那什么登基大典，前不久還跑去海里揍了頓海魂獸……”
（詳見第835章與舊人）
而同樣的事情，在更往前一些，也有路人曾隨口更詳細的提及——
“誒誒，別急啊，雖然我不知道具體的情況，但我可以告訴你們另外一個消息，星羅洲已經開始在建聯通斗羅洲和天斗洲的海底列車了！
“……是真的，幾天前‘星群洋’上發生海嘯你們不知道嗎，據說那是國師大人親自出手鎮壓了幾只修為高達百萬年的海魂獸搞出來的動靜……”
（詳見第834章與昊天）
……
“從那時起你就——”
那個聲音有些驚訝的。
“嗯哼，”唐六有些得意地，“不然呢？我剛復生不久，就發現我的「系統」，本質上可能是一個不知道是人還是什么的靈魂，而非某種高維存在的程序……
“且在我超脫之后，它還從我的昊藍法術里跑了，我對此還沒有絲毫察覺……那我可不得多注意點兒么？”
（詳見第830章與系統和第831章與過去）
“所以，魔皇——也就是那只雌性的深海魔鯨王，就是我留在「過去」的一手。”
說到這兒，唐六又玩味的笑了。
“更何況，你以為她手里的「起死回生」是哪兒來的？你以為足足一萬年流浪大地的光陰，我就真只找到了一根「觸之即死」？”
“……厲害！”
那個聲音沉默一瞬，感慨。
唐六輕哼：“別急著夸。除了這位于不同時間點布下的昊藍印記，想讓我的計劃真正起效，還得挑一個他們都聚在一處的時間點。
“再在那一刻，同時激發那在過去、現在、還有未來的昊藍·印記。”
而恰好，圣靈教的那幾人都死過、又都被「起死回生」的右手復活。
……
復蘇的地方沒有絲毫光亮。
冷雨萊舉著黑暗鳳凰火，龍源驅使著螢火蠱。
黑暗血魔捏著張點燃的火符，娜娜莉手搓了一團法球。
他們都以各自的手段照明，在黑暗中尋著路。
最后，陸續走進幽暗的房間。
里面早已等待著兩個人。
正是他們圣靈教的正副教主。
鬼帝和冥帝。
圣靈教的高層，在今天基本齊聚。
（詳見第1365章惡的重生）
……
“而魔皇就是復活他們的人，她當時也在那里。
“這也是你給她「起死回生」的原因。”
那個聲音饒有興趣的，非常配合的跟唐六一起理清思緒。
“Bingo!”唐六打了個響指，“所以當鬼帝和冥帝也在「未來」被標記的那一刻，我也終于啟動了這個準備已久的局。
“自「未來」起，讓鬼帝和冥帝的時間，回到四大黑暗天王重生齊聚那一日，再與當時就在那兒的魔皇，他們七個身體里的昊藍·印記齊齊共鳴。
“接著以「現在」為錨點，再繼續一路倒退，一直退到，深淵圣君曾與他們所有人見面的那一天。
“然后此局生效，讓我在「未來」，成功將那時的深淵圣君替換，再從那時開始，以一條虛構、但卻與此條時間線平行糾纏的時間線，互相替換、互相掩蓋……”
那個聲音恍然。
“所以，我一直自以為寄居的深淵圣君，其實只是那條虛構時間線上的贗品。”
“嗯哼。雖是虛構，但一切都與原本時間線一致，只是一層覆蓋在原本時間線上，能被隨時撕去的「貼紙」。
“直到現在，不再需要隱藏的時候，將其揭開。”
唐六聳了聳肩。
“這事兒，這里的天道也幫了點小忙。就跟祂曾經幫戴云澤和王秋兒那樣。”
（詳見第803章閉環）
“……難怪。”那個聲音輕笑了聲，“我寄居的深淵圣君，既是虛構時間線里的那個，也是你。而被你換走的深淵圣君，既是虛構時間線的你，也偽裝成了這條實際時間線中的你……
“所以其實，星羅人以為的「國師」……一直都是深淵圣君。只不過也是你在操縱他的思維、借給他力量罷了。”
唐六不置可否地聳肩笑笑。
而一旁，聽到現在的深淵圣君，終于是有幾分顫栗地開口。
“可你……你不是已被那五神王，在天道的見證下，縢封了大部分力量么——？”
唐六看向他，目光無波，讓深淵圣君愈發生畏。
然后青年微微勾唇。
抬手，一輪黑、白、紫、綠、紅，五色交織的光環憑空出現，被他用食指晃著轉出圈。
“你說這個？”
他笑了。
“毀滅之神是我的人。所謂——善良與邪惡兩位神王離開前，教給他的最后預案，以五神王神格之力封印我……自然，也是我教給他的。
“他們在那封印之法中突然大幅躍升的力量——我通過昊藍·印記給的。
“封印開始時，被呼喚過來的天道——亦是我叫過來鎮場子，讓當時的唐三、還有正在深淵中窺伺的你……更相信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詳見第817章瘋魔間和第818章[這章數字打錯成872了]陰陽起）
“所以，本就來自我的力量、我的手段……”青年優雅的攤手聳肩，蠱人的勾唇挑眉，“談何用來對付我？”
“啵”一聲輕響。
那圈五色的光環，正如萬年前那般。
變得稀碎。
（詳見第821章終結時）
深淵圣君本就蒼白的膚色，也在這一刻，好似變得更加蒼白。
他喃喃地：“……為什么？”
唐六稍稍睜大眼：“為什么？”
然后譏諷地：“不這么做，現在的你又怎么還敢來入侵斗羅星，我又怎么在不多額外做手腳的情況下，讓這位寄居在你身上家伙，能繼續煽動你呢？”
接著搖頭失笑。
“你要是不來斗羅星，之前這場至關重要的「戲」還怎么演？誰來給這個星羅帝國一次足以銘記至永遠的慘痛教訓？”
他突然指向了自己：“我嗎？”
隨后過分頑劣地：“嗯～也不是不行。”
只是他又看向下方的一切，露出個相當滿意的神色。
“不過你看看，現在的結局多好。不枉我，又是讓人把我親手捏的無數小世界做成那個游戲，又是親自研究連接現實與虛擬維度的法術的，只為讓你們深淵位面能通過頻率共振入侵進去，再以其為媒介直接入侵現實。
“此外，還親自把深紅之域送到了你面前，讓你見證了吞噬那些小世界后所能達成的效果……直到你最后決心要掀起這一切。”
他輕嗤一聲，笑得比深淵圣君還要像個反派。
“所以如此盛大，你怎能隨意缺席？即便你一直為我所控，但正如我所說——我需要的，就只是你的決心，以蒙蔽這位寄居于你的存在而已。
“而現在么……”
青年向深淵圣君投去帶笑一瞥。
“恭喜，你的戲份徹底結束了。”
他替深淵圣君鼓起了掌。
“所以，跟所有人說再見后，就去迎接屬于你的謝幕吧。”笑得人畜無害，“謝謝參與！”
掌聲驟停。
而那個有著無限血條的深淵圣君。
就在還呆愣的表情中，悄無聲息的直接從原地消失。
仿佛根本不曾存在過。
也不曾出現過。
感官上，就像是從來沒有這么一個人，之前還站在那兒。
“哦，怎么連‘再見’都不說一聲就走了？”青年故作嘆惋，“真是沒禮貌……”
而四周鴉雀無聲的寂靜中。
一股寒意逐漸冒頭。
直到那個聲音再度響起，替所有人，問出了那個，此時他們最想知道答案的問題。
“——可你雖以此招騙過所有人，但你罔顧那些曾敬重你、愛戴你的百姓眾生的生命，將他們拉入這場你捕獲我的設局，也是事實。”
祂好奇地：“如今他們知道了這一切，你就一點不擔心、也一點沒考慮過，這會讓那些一直對你心懷希望者寒心么？”
這一刻，不論是面前，他的九位伙伴——他的九顆「心」。
還是下方，所有正抬頭仰望著天空的民眾。
都看著他，不知道懷著怎樣的心情，等待著他的答案。
但唐六，只是輕輕勾唇。
“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