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石頭看他一眼,猜到了這半大小子的心思:
“咋?饞肉了?昨晚沒吃夠?”
張亭嘿嘿一笑,撓撓頭:
“肉哪能吃夠。我是想,要是那倆野豬真死了,或者傷得動不了,咱們上去撿回來,不是又能添好些肉嗎?省得浪費了。”
旁邊張巖也附和:“是啊,大哥說得對!咱們就上去看看,不往里走!”
陳大錘皺起眉頭,斥道:
“胡鬧!那野豬林是能隨便上的?昨天你石頭叔和林野哥他們身上的傷你沒看見?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把咱們這山谷四周摸清楚,把陷阱設好,把可能鉆進來的口子堵上!不然晚上睡到一半,野豬或者別的啥沖進來,你們拿什么擋?”
江地也嚴肅道:
“你大錘叔說得對。野豬在那兒,跑不了。等咱們這兒安頓穩妥了,人手武器都齊備了,再去考慮。現在去,太冒險。”
張亭有些不服氣,指著陡坡側面一處巖石縫隙和藤蔓交織的地方:
“爹,江叔,你們看那邊!那石頭縫旁邊,土好像松些,還有老藤垂下來。我覺得可以從那兒試著挖點落腳的小臺階,不用多,能爬上去一段,看看上面林子邊上的情況就行!萬一那野豬就死在邊上呢?”
張福貴看了一眼兒子指的地方,那里地勢確實比別處稍緩,植被也茂密,或許真能開辟一條險峻的小徑。
但他還是搖頭:
“亭兒,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野豬,陳叔不是說了嗎,還多著呢,都是咱們以后的‘儲備糧’,讓它們自已先在山里養養膘。今天咱們的任務是防衛、設陷阱,不是去打獵。”
他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聽話。去,帶兩個人,去那邊林子里看看,有沒有野兔或者山雞的新鮮腳印,多設幾個套索。之前那兩只兔子不是養得挺好嗎?多抓幾只,養起來,往后就有源源不斷的兔肉。”
提到兔子,張亭眼睛又亮了。
兩只灰毛野兔,被關在臨時編的簡陋竹籠里,喂了些草,居然真的活蹦亂跳,看來爹說的“養兔子”真有門道。
“那行吧!”
張亭不再堅持,招呼上張巖和張云,“走,咱們去看看哪兒兔子腳印多!”
看著孩子們跑去忙活,陳大錘對陳石頭道:
“石頭哥,你這傷著,別跟著我們轉悠了,回去歇著,或者看看熏肉那邊要不要幫忙。”
陳石頭點點頭,他確實感覺背上傷口在隱隱作痛,便轉身往回走。
沒走幾步,就聽到另一邊傳來低低的歡呼。
“又一只!”
“哈哈,這個套子靈!”
原來是張亭他們設的繩套陷阱,沒一會兒就逮住了一只肥碩的灰兔!
兔子在套索里奮力掙扎,但越掙扎越緊。
“快,小心點,別勒死了!要活的!”
張亭興奮地指揮著,小心翼翼地將兔子解下,捧在手里。
兔子溫熱的身體微微顫抖,黑亮的眼睛里滿是驚恐。
“走,送回去跟那兩只做伴!”
張亭眉開眼笑,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一窩窩小兔子和香噴噴的兔肉。
重傷的林野,則被陳小穗嚴令“看管”起來。
山洞里雖然安全,但光線昏暗,空氣也不夠流通。
陳小穗干脆讓大家幫忙,在山洞入口旁那棵枝葉繁茂的大樹下,用干燥的茅草和狼皮鋪了個簡陋但舒適的位置,讓林野靠坐在樹蔭下。
這里既能曬到些透過葉片縫隙的陽光,又不至于很熱,還能一眼看到山谷里眾人忙碌的景象,心情也能開闊些。
“你就老老實實待在這兒,看看天,看看地,看看大家干活,就是對你傷口最大的幫忙。”
陳小穗將一碗溫水放在他手邊,“不許亂動,尤其不能彎腰、用力,牽動了內腑,之前的藥就白喝了。”
林野靠在樹干上,看著眼前山谷里生機勃勃的景象,順從地點點頭,目光落在她臉上:
“知道了,陳大夫。我保證不動,就在這兒當個‘監工’。”
陳小穗被他那句“陳大夫”叫得臉微微一熱,瞪他一眼,轉身去忙自已的事了。
她的首要任務,是處理大家采集回來的成果。
幾個大背簍放在山洞前的空地上,里面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綠色植物。
大部分是可食的野菜,但也混雜著不少大家覺得“可能有用”或“長得像藥”的草葉根莖。
畢竟,陳小穗認得草藥、能治病的事早已深入人心,大家在采集時都會特意留意那些不認識的、樣子特別的植株。
陳小穗搬了個樹墩坐下,開始仔細分揀。
灰灰菜、薺菜、野蔥、蕨菜嫩芽……
這些常見的野菜被分到一旁,由李秀秀她們接手去清洗或晾曬。
而更多的,是一些她熟悉或陌生的藥用植物:
止血的七七芽、清熱的地丁草、消腫的馬齒莧……
她熟練地將它們歸類。
然而,她的心思并不全在這些普通草藥上。
她的腦海中,那個只有她能看見的“系統”界面,正不斷閃爍著微光,標記著散落在山谷各處的、價值更高的草藥光點。
有些是她認識的珍稀品種,更多的則是她從未見過、但系統明確標注了高積分和名稱的陌生植物。
“紫背天葵,活血化瘀,積分15。”
“云霧仙鶴草,安神,積分30。”
……
每看到一個高價值標記,陳小穗的心跳就快上一分。
她要盡快采集它們,換成積分,好還賬。
下午,陳小穗將分揀好的普通草藥交給母親,又檢查了一下林野的情況。
他一上午都老實地靠著樹,目光悠遠地望著山谷,不知在想什么。
然后陳小穗拿起一個空背簍,一把小鋤頭。
“我去那邊山坡看看,采些藥。”
她對李秀秀交代了一聲,又走到林野身邊,低聲道:
“我去采藥,你別亂跑,就待在這兒。要是感覺哪里不舒服,就喊人。”
林野收回目光,看向她,眼神溫和:“放心去,我惜命得很。”
頓了頓,又補充一句,“你自已也小心,別走太遠。”
“嗯。” 陳小穗應了一聲,背上背簍,朝著系統標記最密集的北面緩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