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詹娜。
這位剛剛剛剛在LV大秀上壓軸出場的超模,此刻已經換下了秀場華服。
一件剪裁極簡的黑色皮質短夾克,內搭同色吊帶,
下身是休閑長褲,腳上一雙限量版運動鞋。
金色的長發隨意披散,
妝容也從秀場的凌厲變成了帶著些許偽素顏的常妝。
即便卸去T臺上的光環,她依然耀眼得令人無法忽視——
那種從小浸淫在名利場中培養出的、
對鏡頭和目光近乎本能的掌控感,已經刻進骨子里。
她比張慧雯高了將近一個頭,此刻微微側身,幾乎將陳誠的視線完全占據。
目光在陳誠臉上停留,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弧度,
既不過分熱情,也不顯得疏離,
是一種經過精確計算的、充滿吸引力的笑容。
“剛才在秀場上就看到你了。”
“那件羊絨大衣,穿在你身上比模特更有味道。”
她說這話時,目光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著陳誠,
像是在欣賞一件值得收藏的藝術品。
那種打量不帶輕浮,卻充滿了評估與興趣——
卡戴珊家族成員特有的、將一切人際互動都置于價值衡量體系下的本能。
陳誠迎上她的目光,神色未變。
他當然知道詹娜是誰,
更清楚卡戴珊家族在美國流行文化中意味著什么——
流量、話題、商業價值,以及無孔不入的媒體運作能力。
這個家族的女人擅長將任何關系都變成可供消費的敘事,
無論是戀情、友情還是恩怨。
而詹娜,作為家族中成功轉型為高端時尚寵兒的成員,她的出現從來不是偶然。
“謝謝。”陳誠用英語回應,語氣平靜,“你的秀場很棒。”
“只是工作。”詹娜聳聳肩,動作隨意卻自帶風情。
她似乎這才注意到旁邊還站著一個人,
目光轉向張慧雯,挑了挑眉,“哦,你們在聊天?”
這句話問得隨意,卻讓張慧雯瞬間繃緊了身體。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眼前這個女孩——不,
女人——身上散發出的強大氣場,
讓她那些在劇組里學到的、在媒體前練習過的應對技巧全都失效了。
那是一種維度上的碾壓。
對方甚至不需要刻意表現什么,
只是站在那里,就讓她清晰地感受到兩個世界之間的壁壘。
她看見詹娜自然地將一只手搭在露臺的欄桿上,
身體微微傾向陳誠,形成一個親密的半包圍姿態。
看見她耳垂上那對看似簡單、
實則來自某個頂級珠寶品牌私人訂制的鉆石耳釘,
看見她的皮膚光滑緊致,
是長期嚴格管理身材和昂貴護理的結果。
再看看自已身上這件借來的、需要小心翼翼避免弄臟的高定裙裝,
以及因為緊張而微微出汗的手心。
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和自慚形穢,悄無聲息地漫上心頭。
“我們剛聊完。”
陳誠的聲音適時響起,他朝張慧雯微微頷首,目光平靜,
“回見。”
簡單的兩個字,卻像是一個溫柔的臺階。
張慧雯如蒙大赦,用力點了點頭,轉身匆匆離開露臺。
腳步有些慌亂,背影在燈光下顯得單薄而無助。
詹娜目送她離開,嘴角的弧度深了些許,
轉回頭看向陳誠時,眼神里多了幾分玩味:
“很可愛的女孩。中國的新演員?”
“嗯。”陳誠沒有多談,目光落在詹娜臉上,“找我有事?”
直接,干脆,沒有任何迂回。
詹娜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
很少有人在她面前這樣單刀直入,尤其是男人。
那些好萊塢的男星、體育界的巨星、或是華爾街的精英,
在她面前或多或少都會表現出一些刻意展示的魅力,
或是急于證明自已的價值。
但陳誠沒有。他的眼神清澈而直接,像是在問一個純粹的業務問題。
這反而激起了她更大的興趣。
“一定要有事才能找你?”
詹娜歪了歪頭,金色長發滑過肩頭,
“我只是覺得,今晚這個派對有點無聊。而你,”
她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陳誠全身,
“看起來是這里少數幾個真正知道自已要什么的人。”
這句話說得頗有深意。
陳誠聽出了其中的試探與評估。
卡戴珊家族的人從不做無意義的社交,
每一句對話背后都可能藏著潛在的商業邏輯或媒體價值。
“也許。”陳誠不置可否,拿起手邊的香檳杯,淺淺抿了一口。
動作優雅自然,沒有因為對方的身份而表現出任何刻意的迎合或抗拒。
詹娜靠得更近了些,幾乎能聞到她身上那股獨特的香氣后調。
溫暖而富有侵略性。
“我聽過你的歌。”
她說,“我姐姐金很喜歡,車里循環播放了一整個夏天。”
“替我謝謝她。”陳誠微笑,笑意卻未達眼底。他知道這不是重點。
“你在美國很火。”詹娜繼續說,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欄桿,
“但我知道,那種火和真正的‘進入’是兩回事。
AMA的提名運作得怎么樣?”
陳誠眼神微動。
果然。
卡戴珊家族對娛樂圈的動向有著野獸般的嗅覺。
AMA提名尚未公布,但圈內已有風聲。
詹娜能問出這個問題,說明她或者她背后的團隊,已經注意到了CAA的動作。
“還在等結果。”陳誠回答得滴水不漏。
“最佳新人?”詹娜挑眉,笑容里多了幾分了然,
“聰明的選擇。不過就算拿到,也只是個開始。
你知道的,這個圈子……”
她做了個手勢,意有所指,“需要更多的故事。”
陳誠當然明白她的意思。
獎項是敲門磚,但真正想要在美國主流文化中站穩腳跟,
需要的是持續的話題度、跨圈層的曝光、
以及能夠引發公眾討論的敘事。
而制造敘事,正是卡戴珊家族最擅長的事。
“你有什么建議?”
詹娜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男孩——不,
男人——有趣極了。
他明明聽懂了她的潛臺詞,卻沒有表現出任何急迫或渴望。
那種從容不迫,要么是極度自信,要么是有所依仗。
而從他現在取得的成就來看,顯然是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