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城,鎮撫司。
一個身著大紅織金妝花飛魚服的男人靜立在一份永寧郡地圖之前,此人不怒自威。
他就是永寧郡錦衣衛的鎮撫使秦川。
而在他身側,站著一個身著緋紅底藍妝飛魚服的千戶,正是洛水城鎮撫司的千戶,陸同。
秦川的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聲音也是平靜至極。
“陸同,你有什么看法嗎?”
陸同生著一雙狹長丹鳳眼,面容倒是姣好,他搖了搖頭。
“全聽大人吩咐。”
“好,那就這么定了,深入白鷺澤,定要將那衛炅捉拿歸案。”
“陸同你吩咐一下,半個時辰后出發。”
自監察使入駐洛水城以后,陸同就召集所有錦衣衛緊急回城接受問心。
每天都有上百錦衣衛接受測試。
本來一切都非常順利,直到兩日前的午夜。
有人發現百戶衛炅不知所蹤,途中還殺了兩個錦衣衛。
這很明顯了,這衛炅就是被人安插在錦衣衛里的內奸。
這屬于是陸同工作上的重大失職,更何況衛炅還是一個老牌百戶,在百戶位置上至少二十年了。
這二十年,誰知道他給外面傳了多少消息,要是有人在這上面大做文章,革職都算好的,重的夠他下大牢了。
眼前唯一的辦法就是把衛炅捉拿歸案,審問出他是怎么躲過每年一次的問心測試的。
要是抓不住的話,那就麻煩了。
陸同扶住額頭,嘆了一口氣,隨后調整了一下情緒。
“來人!”
“召集百戶議事。”
......
白云縣總旗所內,沈青正飲著松子酒,啃著烤雞,悠閑的享受午后時光。
這幾日時間白云縣倒是平靜,也沒有什么妖人作亂。
期間倒是去了幾次勾欄聽曲,但是也就一兩次,后面就不再去了。
主要是水平實在不行,比不上前世的明星,更比不上京城的歌姬。
實在是有些難以入耳。
沈青斜靠在太師椅上,書生則是在一旁拿著蒲扇扇風。
“書生啊,你非要扇風做什么,我一個先天境,也不怕熱。”
“你不累嗎?”
書生嘿嘿一笑:“能給大人扇風是小的福分,不累,一點都不累。”
“那你扇吧,累了就歇著去。”
沈青也沒有多說什么,有幾個會來事的小弟就不用什么都自已親力親為。
日后好好提拔他們便是。
就在這時,黑狗急匆匆的跑進了院子。
“大人,洛水城又有人來了。”
“洛水城?”沈青沒有起身,淡淡道:“什么人?”
他最近也沒有做什么啊?怎么又來了?
“是一個總旗,他說他叫李三水,有要事要見大人。”
“讓他們進來吧。”
不多時,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總旗大步走了進來,一進來目光就鎖定了沈青。
彎腰行了一禮。
“恭喜大人,賀喜大人啊。”
“洛水城鎮撫司有令,要調大人去洛水城升任試百戶啊!”
“日后可要稱沈百戶,沈大人了。”
很快,李三水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清楚。
衛炅一叛逃,鎮撫使秦川和千戶陸同帶著五個百戶就殺進白鷺澤了。
算上叛逃的衛炅,洛水城鎮撫司能干活的就剩下四個百戶了,根本不夠用。
所以沈青也有了升任的機會。
說到底這機會還是沈青自已搶來的,連抓兩個內鬼,直接把都察院給抓來了。
一旁的書生非常的機靈,趕忙拉著身側的黑狗躬身。
“拜見沈百戶!”
李三水也是笑瞇瞇的拱手,他是直屬于千戶陸同手下的人,理論上可以和百戶平起平坐。
但是也要分情況,沈青才二十歲就是試百戶,論起前途來,比起鎮撫司里那些個老油條可是高太多了。
那李三水自然也要用不同的態度。
“恭喜沈百戶!不知沈百戶可還要準備些東西,何時可啟程。”
沈青的盤纏不多,一把刀,一壺酒,幾百張銀票。
衣服都可以不用帶,到了洛水城再買便是。
“不用,即日即刻啟程。”
隨后回頭看向書生和黑狗:“你們愣著干什么呢?還不去收拾東西?”
書生趕忙拉著黑狗朝著沈青的屋子走去。
沈青叫住了他們:“哎哎哎,干什么去呢?我讓你們收拾自已的東西。”
書生和黑狗都是愣了一下:“大人...這...”
“怎么?不打算和我一起去洛水城?”
“愿意!愿意!”書生馬上反應了過來,不斷的行禮作揖:“小的愿為大人效犬馬之勞!”
沈青揮了揮手:“那就趕緊去收拾收拾,對了,和老李和林子凱也說一聲,都收拾收拾,兩個時辰后,還是這個地方,過時不候。”
書生拉著黑狗趕忙跑了出去。
老李得知消息后倒是沒什么太大反應,反正沈青說打哪他就打哪,回家和家里人說了幾句就趕往總旗所了。
林子凱倒是驚訝的很,大呼一聲:“什么!還有我的份?”
隨后跑的飛快,畢竟是后來的,還是被沈青收拾了一頓才成的下屬,能被帶走也是非常的驚喜。
書生是最張揚的一個,短短兩個時辰,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是知會了一聲,還炸了兩串鞭炮。
黑狗則是最安靜的那個,他在白云縣里也沒有家人,也沒有好友,帶了兩件衣服,一把刀就在總旗所里候著了。
兩個時辰后,一眾錦衣衛騎著高頭大馬隨著沈青走出了白云縣。
身后還有數十錦衣衛留在城門口恭敬的望著沈青。
他們的目光還時不時瞥到書生和黑狗等人身上,眼里流露出一絲羨慕同時也有懊悔。
懊悔那一日沈青叫人架住孫錦之時為什么自已沒有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