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張天奕的保證后,趙方旭如蒙大赦。
這趟微服私訪算是沒白來。
雖然出了一身冷汗,但心里的那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有張叔您這句話,晚輩這心里就踏實了!”
趙方旭站起身,臉上的笑容真誠了許多,連連拱手:“那我就不打擾您老人家清修了。”
“您老在北京要是住膩了,想去哪兒玩,隨時讓楚嵐通知公司,我們全包!”
“行了,回你的總部發光發熱去吧。別在這兒礙我眼了,耽誤我看老王打太極。”
張天奕慵懶地揮了揮手,重新端起那杯溫水。
“得嘞!您歇著!”
趙方旭屁顛屁顛地轉過身。
張楚嵐極有眼力見地跟了上去,一路把趙方旭送到了大門口的紅旗轎車旁。
“趙董,您慢走啊。我就說我師爺通情達理吧?”
張楚嵐幫著拉開車門,一臉的邀功。
趙方旭在上車前,停下腳步,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張楚嵐。
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音:
“楚嵐啊,你小子機靈。你師爺這尊大佛,公司是供不起也不敢供。”
“他在北京這幾天,你就是公司的眼睛和耳朵。”
“記住,順著他,哄著他,千萬別讓他覺得無聊。他一無聊……這京城就要遭殃,懂嗎?”
“懂!太懂了!保證完成任務!”
張楚嵐立正敬禮,目送著趙方旭的車駛離了西山。
……
第二天清晨。
張天奕是個絕對的行動派。
既然知道了修身爐背后那個好姐姐的名字叫曲彤,也知道了曜星社的大本營就在北京。
那這“查水表”的行程自然是刻不容緩。
別墅寬敞的衣帽間里。
張天奕今天換上了一身剪裁極其貼身、面料考究的黑色高定西裝。
手腕上戴著一塊理查德米勒,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平光鏡。
這身行頭一上身,霸道總裁的禁欲系壓迫感撲面而來。
“嘖,人靠衣裝馬靠鞍啊。”
張天奕對著穿衣鏡整理了一下袖扣,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身皮一披,誰能看出道爺我是個一百歲的出家人?”
他轉過身,看著身后同樣換上了黑西裝、戴著墨鏡的張楚嵐。
以及一身黑色職業套裝、頭發盤得一絲不茍的馮寶寶。
“聽好了。”
張天奕慢條斯理地布置戰術:
“咱們今天去曜星社,先不打架,不踢館。咱們先腐蝕他們,麻痹他們,別把雙全手給我嚇走了!懂嗎?”
“懂!”
張楚嵐瞬間入戲,推了推墨鏡,做出一副精英特助的模樣。
“張總,您的意思是,咱們先潛入內部,摸清地形,然后再……”
張楚嵐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粗魯。”
張天奕白了他一眼,“什么摸清地形?我是去接人的。我連麻袋……不是,連天師府的客房都給她準備好了。”
“只要見到那個曲彤,我們就心平氣和地跟她講講道理,請她回龍虎山住幾天”
張天奕腦子里甚至已經幻想出了曲彤見到他時,那種瑟瑟發抖又不得不乖乖跟他上山的畫面了。
“師父,我呢?”
坐在沙發上的陳朵抱著蛙蛙,仰著小臉問道。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居家服,看起來軟糯糯的。
“丫頭,你今天看家。”
張天奕走過去,揉了揉她的腦袋,聲音溫和:
“你才剛當上正常人,就在家好好休息休息。看看電視,打打排位什么的。”
“外面的臟活累活,交給你師侄去干就行了。”
張楚嵐在后面嘴角一抽。
“好了,出發。”
……
上午十點,北京CBD核心區。
幾輛勞斯萊斯幻影極其高調地停在了一棟氣派的寫字樓前。
大樓的頂端,赫然掛著“曜星社”三個大字。
“張總,您慢點。”
張楚嵐極其專業地提前下車,拉開車門,甚至還用手擋著車頂。
張天奕邁著長腿走下車,抬頭看了一眼這棟充滿現代化氣息的大樓。
“排場不小嘛,看來這慈善機構平時沒少撈錢啊。”
三人暢通無阻地走進了曜星社的大堂。
張楚嵐直接走到前臺,拿出一張不知道從哪兒偽造的名片,往桌上一拍,語氣傲慢:
“告訴你們曲社長,環球國際資本亞太區總裁張先生,來談一筆幾十個億的慈善基金信托項目。”
“讓她立刻安排會面。”
幾十個億?!
前臺小姐姐嚇得花容失色。
看著張天奕那無法直視的顏值和貴氣,根本不敢懷疑,連忙打電話匯報。
不到三分鐘。
一個穿著職業裝、掛著大堂經理工牌的男人,帶著幾個員工,滿頭大汗地迎了下來。
“張總您好!我是曜星社的公關部經理,鄙姓李。”
李經理點頭哈腰,態度極其熱情。
“真是不巧,我們曲社長前兩天剛剛出國了,去非洲考察一個貧困兒童救助項目,目前不在國內。”
“不在?”
張天奕原本還帶著三分笑意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他瞇起眼睛,心網瞬間如水波般散開,瞬間覆蓋了整棟大樓。
每一個辦公室,每一個隔間,甚至是地下。
空的。
或者說,那個屬于雙全手特有波動的炁,確實不在這里。
“媽的,跑得真快。”
張天奕在心里暗罵一聲,這娘們兒的嗅覺比趙胖子還靈敏,一有風吹草動就溜了。
他停下腳步,微微偏過頭,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看著李經理。
聲音不大,卻冷得掉渣:
“我親自上門,你告訴我她不在?”
“是是是,確實是突發行程。”
李經理額頭直冒汗,連忙做出“請”的手勢:
“不過曲社長走之前交代過,如果是重要的投資人,請務必到貴賓會議室,由我們為您詳細介紹曜星社的理念!”
“張總,請您務必給我們一個展示的機會!”
“行,來都來了。我倒要看看,你們曜星社,能給我看點什么花活。”
張天奕冷哼一聲,邁步走進了電梯。
頂層,全景玻璃會議室內。
張天奕坐在寬大的主位上,張楚嵐和馮寶寶像哼哈二將一樣站在他身后。
前面的投影幕布已經降了下來。
那個李經理,以及幾個穿著統一制服的曜星社高管,正站在屏幕前,滿臉狂熱。
“張總!首先,請允許我為您展示我們曜星社的核心生態閉環與賦能矩陣!”
李經理按下了PPT的翻頁鍵。
屏幕上頓時出現了各種眼花繚亂的圖表、笑得極其燦爛的兒童照片。
以及“大愛”、“慈善”、“無私奉獻”等加粗的大字。
“我們曜星社,致力于在全球范圍內播撒愛的種子!”
“我們不求回報,只為靈魂的升華!”
李經理越講越激動,雙臂揮舞,眼神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虔誠:
“曲社長就是我們心中的明燈!在她的帶領下,我們所有的員工都愿意為了這項偉大的事業,奉獻出自已的生命和靈魂!”
“對!奉獻靈魂!”
旁邊幾個高管極其整齊劃一地跟著附和,臉上掛著詭異的狂熱笑容。
坐在底下的張天奕,單手撐著下巴,看著這群人在臺上慷慨激昂。
他沒有說話。
但他金絲眼鏡后的紫色眸子里,卻泛起了一層細密的雷光。
他的心網,悄無聲息地覆蓋了整個會議室。
在張天奕的感知里。
這些正在臺上唾沫橫飛、滿嘴大愛的高管們,他們的靈魂已經更改過了。
“這是……被藍手徹底洗腦了啊。”
張天奕在心里暗自搖頭。
“行了,別講了。”
張天奕突然開口,聲音在這寂靜的會議室里顯得有些突兀。
那個李經理動作一頓。
他轉過頭,依舊保持著微笑:“張總,您有什么疑問嗎?我們的方案可以根據投資額度定制……”
“定制你媽個頭。”
張天奕站起身,理了理西裝,眼神里滿是意興闌珊。
“張總?您這是……”李經理愣住了。
“楚嵐啊。”
張天奕沒有理會那個如同NPC一樣的經理,轉頭看向張楚嵐:
“我本來以為,今天能來抓個大boss,或者至少能碰上幾個有骨氣的高手陪我過過招。”
張天奕指著臺上那群依然保持著微笑的高管,毫不掩飾自已的鄙夷:
“結果,就給我看這個?”
“一群連靈魂都不是自已的可憐蟲,擱這兒給我講什么生態化反、賦能矩陣?”
“這PPT做得又長又臭,講得老子都快睡著了。”
“沒意思。撤了!”
“哎?張總!您不投資了嗎?我們的理念……”李經理急了,想要上前挽留。
“滾一邊去。”
張天奕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向大門。
“道爺我雖然有錢,但我不給牽線木偶投硬幣。”
“砰!”
會議室的大門被關上,把那群狂熱的信徒隔絕在了門后。
走在鋪著厚厚地毯的走廊里,張楚嵐看著二師爺有些陰沉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道:
“師爺,這曲彤跑得也太快了吧?連老巢都不要了?咱們接下來怎么辦?”
“怎么辦?引蛇出洞不就行了!”
張天奕雙手插兜,走進電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現在火氣很大!”
“真希望老蛤蟆現在能跳出來,給我瀉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