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的這番話極具煽動性，臺下開始出現(xiàn)議論聲，有記者點頭表示認同。
李兆文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他準備好的法律證據(jù)，在沈清的情感牌面前，似乎沒有那么有力了。
“各位，”李兆文努力控制住局面，“我知道這些指控聽起來令人難以置信，所以今天，我們還請來了一位關(guān)鍵證人。”
他看向后臺方向，點了點頭。
王石會意，起身走向休息室，幾分鐘后，他帶著張昊重新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當張昊走上主席臺時，會場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這個樸素老人和臺下衣著光鮮的沈清之間來回移動，兩張臉的相似程度，讓任何懷疑都顯得蒼白。
張昊站在臺上，身體微微發(fā)抖，他手里緊緊攥著話筒，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燈光打在他臉上，照出深刻的皺紋和疲憊的眼睛。
“這……這位是張昊先生。”李兆文介紹道，聲音里帶著一絲緊張，他注意到張昊的狀態(tài)不對勁，太過緊張了，“張先生，請您告訴大家，您和沈清先生是什么關(guān)系？”
張昊張開嘴，但發(fā)不出聲音，他吞咽了幾次口水，才勉強開口，聲音沙啞顫抖：“我……我是……”
他停頓了，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臺下的沈清，沈清正靜靜地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眼睛深不見底。
“張先生，不用緊張。”李兆文試圖安撫他，“您只需要說出真相就好。”
張昊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我是……我是沈清的親生父親。”
現(xiàn)場再次嘩然，但這次的嘩然中帶著更多的，是興奮，如果這是真的，那將是爆炸性的新聞。
“大概三十三年前，”張昊繼續(xù)說，聲音依然顫抖，但逐漸連貫起來，“我和妻子趙柔生活在香江，我們很窮，但感情很好，后來阿柔懷孕了，我們很高興，給孩子取名叫張清，希望他一生清清白白……”
張昊斷斷續(xù)續(xù)的敘述過去的事，故事令全場動容。
他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沈清：“阿清……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媽媽……”
這番泣訴極具感染力，不少記者露出同情的神色，有人甚至偷偷抹眼淚，如果故事到這里結(jié)束，今天這場發(fā)布會將成為陳致浩的完勝。
然而就在這時，臺下突然站起一名記者。
那是個戴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穿著灰色西裝，胸前掛著《香江財經(jīng)日報》的記者證。
他舉手示意要提問，不等李兆文同意就開口，聲音尖銳而響亮：
“張先生，您的故事很感人，但我有幾個問題想問您。”
所有人都看向他。
“首先，”記者推了推眼鏡，“據(jù)我了解，您在粵省開了一家五金店，生意一直不太好，還欠了不少債務(wù)，但最近幾天，您的銀行賬戶突然多出了五十萬人民幣，請問這筆錢是從哪里來的？”
張昊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陳致浩眼睛微瞇，張昊的信息他們藏的很好，根本不會有人知道他，可對方的問題來勢洶洶，顯然已經(jīng)提前調(diào)查過了。
他下意識轉(zhuǎn)頭看了一眼沈清，沈清仿佛察覺到了他的視線，也偏頭和陳致浩對視，那一瞬間，陳致浩清晰的看出了沈清臉上的得意之色。
陳致浩在心里嘆了口氣，看來張昊這步棋是廢了。
記者見張昊一言不發(fā)，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xù)追問：“對于這筆來歷不明的錢您有什么解釋嗎，是不是用來收買你來做偽造的獎勵，而您又是不是壓根兒就不認識沈清，沈先生！”
張昊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他手中的話筒發(fā)出刺耳的嗡鳴聲。
“我……我沒有……”張昊的聲音已經(jīng)變成了哭腔，“我不是……不是……”
“不是什么？”記者步步緊逼，“不是收了錢？不是被人指使？張先生，作偽證在香江是刑事犯罪，最高可以判七年監(jiān)禁，您確定要繼續(xù)說下去嗎？”
這句話仿佛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張昊徹底崩潰了，他雙腿一軟，差點摔倒，旁邊的王石趕緊扶住他，老人癱在椅子上，雙手捂住臉，開始嚎啕大哭。
“對不起……對不起……”他哭喊著，“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們逼我的……陳先生……陳先生說只要我照著說，就給我錢……我太需要錢了……我對不起……”
他的話雖然斷斷續(xù)續(xù)，但意思已經(jīng)很清楚。
李兆文震驚的看著張昊，心里一萬頭草尼瑪路過，這老頭怎么不按劇本走？
現(xiàn)場徹底失控了。
記者們?nèi)集偭耍疵皵D，想要更清楚地拍攝張昊崩潰的畫面，問題像炸彈一樣炸開：
“張先生，您是說陳致浩讓您作偽證？”
“給了您多少錢？”
“還有其他人被收買嗎？”
“李律師，您對此知情嗎？”
閃光燈瘋狂閃爍，快門聲連成一片。保安拼命維持秩序，但收效甚微。
李兆文站在臺上，臉色鐵青，他試圖說話，但話筒里傳出的聲音完全被喧囂淹沒。
陳致浩坐在陰影里，口罩下的臉沒有任何表情，他再次將視線放在了沈清身上。
沈清依然平靜地坐著，甚至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態(tài)放松，當他的目光與陳致浩相遇時，嘴角勾起一個清晰的微笑，然后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一句話。
陳致浩看懂了那句話。
“你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