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一個小時后。
總裁辦公室的門再次打開。
蘇甜走了出來。
她身上那件天空藍的連衣裙已經重新穿好,仔細整理過,除了布料上一些不易察覺的細微褶皺,幾乎看不出異樣。
長發重新梳理過,柔順地披在肩后。
臉頰上還殘留著未完全褪去的淡淡紅暈。
但整體看上去和進去時沒有太大的變化,呈現的是一股毫無痕跡的淡然。
她懷里,穩穩地抱著那疊從茶幾上重新收拾好的A4紙文件,仿佛真的只是進去做了一場漫長而專注的工作匯報。
然而,當她踏出那扇門,重新暴露在總裁辦公共區域無數道目光下時,她還是感到心口本能地一緊。
李曼,以及附近幾個一直密切關注著這邊動靜的女同事,目光如炬,像偵探審視嫌疑人一般,瞬間聚焦在她身上。
那目光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探究、揣測、譴責,以及一種“莫須有”的了然。
她們掃過她微紅未褪的臉頰,掃過她略顯濕潤的眼角,掃過她走路時比平時稍顯緩慢的步伐,試圖從每一個細節中挖掘出她們想象中,她“作案”的證據。
蘇甜的腳步微微一頓,指尖捏緊了懷中的文件。
但下一秒,一個念頭奇異地升起:她確實做了。
在休息室里發生的一切,比她們想象的或許更甚。
既然已經發生了,沒做都不怕人說,現在真的做了,又何必心虛?
一股破罐子破摔般的底氣,混雜常年遭人非議的漠然,悄然注入心間。
她挺直了背脊,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向那些刺人的視線。
堅定地邁開腳步,以一種若無其事的姿態,徑直穿過那片交織著各異目光的空氣,走回了自已的工位。
將文件放在一旁,坐下,繼續用電腦。
她仿佛將所有的窺探和議論都隔絕在了身后透明的屏障外。
接下來的整個下午,蘇甜異常專注。
她仿佛要將所有復雜的情緒和消耗的精力,都投入到具體的工作中去。
她仔細研究凱蒂之前給的資料,認真回復工作郵件,甚至主動找了一些相關的行業報告來閱讀學習。
鍵盤敲擊聲規律而穩定,側臉專注而沉靜。
周圍那些喝著檸檬酸的紅眼病們,那些竊竊私語和意味深長的眼神,她統統選擇忽略。
別人的內心如何崎嶇,如何揣測,那是她們的事。
她只需要守住自已眼前的這一方天地,用充實的工作填滿時間,讓自已沒有空隙去回想那些羞恥、驚慌、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
只是這份努力營造的平靜,在一個不經意間,卻被打破了。
前臺文員拿著一個包裝精致、體積不大的方形盒子走了過來:“蘇甜,有你的同城快遞,剛送到。”
“我的?”蘇甜一愣,她最近并沒有網購。
但周圍的空氣似乎隨著這個盒子的出現,再次微妙地凝固了。
那些原本已經稍稍移開的目光,又齊刷刷地聚焦過來,帶著加倍的好奇和審視。
蘇甜皺了皺眉,仿佛自已就像聚光燈下的演員,每一步都在被注視著,倘若出錯,就會被放大。
她扛著心底的壓力,接過盒子。
盒子不重,包裝得很嚴實,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寄件人信息處只簡單地印著某個高端品牌的Logo。
她不想在眾目睽睽之下拆開,便低下頭,將盒子放到辦公桌下方,自已的腿邊。
借著桌面的遮擋,快速拆開了包裝。
里面是一個設計簡約的黑色硬紙盒。
她掀開盒蓋——
只一眼,她的臉頰瞬間如同火燒云般滾燙起來!
盒子里,黑色的絲絨襯墊上,靜靜地躺著……一套衣物??
不對,又像藝術品。
這是……維多利亞的秘密??
它……絕非尋常衣物。
那是某種……由極細的黑色絲線與少量近乎透明的薄紗巧妙連接、編織而成的。
結構極其簡約,甚至堪稱“最少布料”套裝,卻也因此充滿了無限想象和直白的誘惑。
幾條纖細的帶子,幾處關鍵的連接點,構成了令人面紅耳赤的輪廓。
蘇甜驚得呼吸一窒,根本沒敢細看,手指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來。
但盒蓋內側貼著一張小小的、印著圖案的卡片,那上面的幾根線條,就如抽象畫一般的展示。
已經足夠讓她明白這是什么,以及……它穿在身上會是何種效果。
驚慌、羞恥、難以置信……
種種情緒瞬間淹沒了她。
她手忙腳亂地“啪”一聲將盒蓋死死按回去,心臟狂跳,幾乎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她做賊似的飛快抬頭掃了一眼四周,慶幸那些探尋的目光還沒來得及看清盒內乾坤。
但,她們臉上那種“揣測”的表情卻更加明顯了。
就在她手足無措、臉頰滾燙、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的時候,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屏幕無聲地亮了一下。
微信消息提示。
一張僅有一杯咖啡的圖片在閃動。
發信人:顧。
內容只有簡短的一句,卻像帶著他指尖上的溫度和不容置疑的霸道:
【送你的。找機會穿上。】
蘇甜盯著那行字,足足愣了好幾秒。
隨即,一股混雜著惱意、羞澀、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悸動熱流,再次沖上頭頂。
她明白了。
這個“禮物”,來自那個人前西裝革履、冷峻威嚴,人后卻…… 欲極的男人。
他居然……居然送她這個?
還如此明目張膽寄到公司?
他是不是……此刻正躲在辦公室的百葉窗后,或者某個她不知道的監控屏幕前,饒有興味地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樣子?
想到這,讓她臉頰更紅,耳根都燒了起來。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想把這個“可惡”的盒子扔掉。
然而,手指在盒子邊緣摩挲了幾下,那股羞惱之下,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微微勾起了一抹極淡、極羞澀的弧度。
只是連她自已都未曾察覺罷了。
最終,她深吸了一口氣,迅速將那個燙手山芋般的盒子重新塞回包裝袋。
然后飛快地彎腰,將它塞進了自已辦公桌最底下的抽屜深處,用其他文件稍稍掩蓋。
做完這一切,她重新坐直身體,面對電腦屏幕,試圖繼續工作。
指尖落在鍵盤上,卻半天沒有敲下一個字。
屏幕上的字跡模糊成一片,耳邊仿佛還回蕩著休息室里他沉重的呼吸和強勢的低語,讓她一遍遍的喊“老公、老公”。
加上眼前晃動著那套黑色“禮物”,妖嬈詭異的線條,還有那句簡短的微信命令……
此刻她心底的潮水,再也無法抑制地洶涌起來。
一波接著一波,沖刷著她努力維持的平靜表象。
她只能低著頭,假裝全神貫注于屏幕。
唯有微微泛紅的耳尖和偶爾無意識輕咬下唇的小動作,泄露了她的內心并非真的一本正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