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也笑了：“書記，我真沒打官腔，而且我就是這么想的。我的站位比你差得太多，接觸的資源也少，考慮問題肯定不夠全面，要問我這么重大的事情，我確實怕說錯話，再讓書記造成誤判。”
周世群想了想，道：“你這樣想其實也對，而且，我問的也太籠統了，的確不好回答。那樣，我問得具體一點，你覺得吳運昌如果接任縣委書記的話，能不能干好？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說。明確了人選，我也好向省委那邊推薦。”
“書記，我考慮一下，該怎么說！”
秦山說著話，從車上下來，點燃一根煙，走上路邊的一片山坡，看向遠處蜿蜒流淌的黑水河，好似一條玉帶般，在大地上飄動。
深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將煙霧吐出，秦山說道：“書記，我覺得吳運昌行，你就用他，如果出了問題，你可以拿去堵北海之眼。”
“哈哈哈，你這是想搶申公豹的飯碗啊？”
另一邊周世群笑了起來。
秦山道：“書記，原因我就不多說了，我就覺得這個人行。我是憑感覺，憑著一直以來對他的認可。”
“好，秦山，這件事情上你沒有跟我搞模棱兩可，這很好。我再問你，如果吳運昌接任縣委書記，那么縣長的職務誰能干？你覺得方正平和張雨晴，誰更合適？”
周世群想了想繼續問道。
這件事情，秦山跟張雨晴以前就探討過，算是預習過，也押對題了。
他略一沉吟說道：“書記，這次是張雨晴去市委告狀的，雖然我們個人關系非常好，但我認為她現在不適宜當縣長。原因呢，一是會讓人覺得只要到上面告狀，就能升官，就能被提拔，造成這種風氣不好，不利于大局。”
“二呢，張雨晴是女的，她去組織部告了，又找的大哥，一旦她當了縣長，難免會有人說閑話，大哥剛剛到任，盡量避免這種事情出現。”
還有一個理由，秦山沒有說，因為張雨晴提拔到副處的時間短，嚴格地說來，硬件不足。
“嗯！”
周世群嗯了一聲。
秦山繼續說道：“大哥，我就有什么說什么了，我覺得方正平這個人當縣長很合適，夠穩重，有原則，還有魄力。而張雨晴呢，她能力強，有魄力，將來肯定可以獨當一面的，可以考慮讓她當縣委副書記。大哥，我就實話實說了，我這樣說，一是考慮怎么對同春縣有利，同時也不給大哥造成負面影響，而且還兼顧一些個人感情，我對這些人很了解，要說一點個人感情色彩沒有，那也是扯淡。”
“而且，有一點我可以保證，這些人上去之后，在工作上肯定會百分之一萬地支持你，會站得很穩。總之，我就是這樣想的，僅供參考。至于最終怎么定位，大哥你那邊從更高的角度，更高的層面，更高的戰略布局上斟酌損益就是了。”
“滾，少給我戴高帽子！”
電話另一邊，周世群笑了。
秦山說的這番話，正是說到了他的心坎了，聽起來太舒服，而又讓他挺感動的。
秦山沒有任人唯親，但也沒有回避個人之間的感情，把他這個大哥放在第一位，設身處地去考慮，這是讓他最感動的地方。
原本周世群覺得秦山會把張雨晴推出來，但是秦山沒有。
而且，秦山考慮的理由很現實，也很正確。
秦山所說的這個方案，其實就是周世群的腹案草稿，只是沒有最終錘定而已。
不知不覺間，通過這一個電話，周世群跟秦山的關系又增進了一層。
所以，周世群說話也就隨意起來，連以前的口頭語都用上了。
“如果張雨晴擔任縣委專職副書記，那么組織部長這一塊，你覺得誰來當呢？”
原本這個位置，周世群是不準備問秦山意見的，但是現在他對秦山的好感度爆棚，便不再有所保留，也順便問了一嘴。
秦山道：“大哥，如果在同春縣里選的話，我覺得現任的組織部常務副部長，兼人社局局長的雷婷不錯，這個人干了很多年的組織工作，有相當的工作經驗，當組織部長名正言順，任何人都挑不出來毛病。”
“你們關系也不錯吧？”
周世群忽然問道。
秦山道：“是的，大哥，我到同春縣的時候，這個雷婷也給了我很多幫助，但這個人的能力強，由于她家庭的原因，還算富裕，不缺錢，在組織部長的位置上，基本上不會出現權錢交易。”
周世群沉吟片刻說道：“那好，這些人選先這樣，吳運昌和方正平，我會向省委推薦，落實他們的事情之后，然后市委研究張雨晴的事情，落實之后，由縣委書記向市委推薦雷婷吧。除此外，你還有別的想法嗎？”
周世群把吳運昌、方正平、張雨晴、雷婷都給安排了，秦山肯定不會再提別的人，至于左木青和羅旭，也的確沒有合適的位置。
于是他當即回道：“大哥，我沒有別的想法了，以后有想法時再說哈！”
“那好，陳巖那邊我也給他留一些空間，各種關系也需要處理。”
電話另一邊，周世群說到這里，他略一停頓后，又道：“兄弟啊，我原本以為你也許會借這個機會調回同春縣呢，那邊畢竟工作非常好開展，但是你沒有提任何一個字。這讓我不得不佩服你啊！”
秦山笑道：“大哥，你可別鬧了，同春縣照這樣的干部配備，任何工作都差不了，根本就不需要我回去了。倒是黑水縣這邊，才真正需要我，不把這邊的那些爛事管明白，不把那幫王八犢子繩之以法，我死也不離開黑水縣，就是死，我也死在這邊的任上！”
周世群道：“兄弟，雖然你這樣說的不太吉利，但是，你真是條漢子，好樣的！我支持你！這段時間，你就開始逐步安排收網吧，不要太冒進，穩定是第一位的，穩中有進，寧可慢一點，也不要亂。有什么需要支持的，隨時找我。”
“好的，書記，我也在考慮這件事情，會按部就班地進行。”
秦山點頭答應下來。
“那就這樣，周末回來，要是有時間的話，咱倆喝點兒。”
周世群笑著說道。
“行，我也想跟大哥喝酒了，上次在團山鎮，酒沒喝著，車還被刮了！”
秦山又提了一嘴團山鎮的事情，然后掛斷了電話。
大哥啊！
我為了陪你考察，車都被刮了，夠意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