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門……”
泰坦沒察覺到唐三情緒的波動,笑道,
“那老奴以后就是唐門的鑄造堂堂主了?”
就在這時,密室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且慌亂的腳步聲。
“爹!爹!出大事了!”
一個壯得像頭黑熊一樣的中年人沖了進來,連門都沒敲,直接撞開了厚重的鐵門。
那是泰坦的兒子,泰諾。
“放肆!”
泰坦老臉一紅,覺得在少主面前丟了面子,抬手就是一巴掌呼在兒子后腦勺上,
“多大的人了,還這么毛毛躁躁的!沒看見少主在這兒嗎?”
“不……不是……”
泰諾被打得一個踉蹌,卻根本顧不上喊疼,他臉色煞白,手里攥著一張剛剛從外面撕下來的告示,聲音都在發抖:
“天塌了!爹、少主,藍電霸王龍宗,前不久被滅門了!”
鐺!
唐三手中的諸葛神弩脫手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那精密的機括摔出幾個零件,彈跳著滾到了泰諾的腳邊。
“你說什么!”
泰坦那雙銅鈴大眼瞪得快要裂開,一把揪住兒子的衣領,幾乎是把他提了起來,
“把你剛才的話再給老子說一遍!誰被滅了?”
“藍電霸王龍宗……”
泰諾咽了口唾沫,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上三宗之一的藍電霸王龍宗……雞犬不留。今早天斗皇室發的通告,據說整個真龍山都被血染紅了,連一只活著的耗子都沒跑出來……”
密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熔爐里的火苗還在噼啪作響。
唐三感覺自己腦子里像是被人塞進了一團亂麻,又像是被昊天錘狠狠砸了一下。
藍電霸王龍宗……
那是老師的家啊!
雖然老師玉小剛因為武魂變異被家族排擠,早早離開了宗門,甚至發誓不再回去。
但唐三知道,老師心里一直沒有放下過家族。
那是他的根,是他所有痛苦和驕傲的來源。
“老師……”
唐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如果藍電霸王龍宗被滅門,那老師呢?
他在哪里?
他是不是也遭了毒手?
“消息里有沒有提到……有沒有幸存者?”唐三猛地沖上前,一把搶過泰諾手里的告示,一目十行地掃視著。
沒有。
只有冷冰冰的“全宗盡滅”四個字。
“少主,您別急。”
泰坦雖然震驚,但還算鎮定,連忙安撫道,
“大師他……他應該不在宗門里吧?老奴記得他在天斗城的藍霸學院當老師呢,應該沒事的。”
“不,你不了解老師。”
唐三搖著頭,眼中的紫意劇烈波動,那是紫極魔瞳運轉到極致的表現,
“若是平日也就罷了,可若是宗門有難,老師絕不會好受。而且……”
而且,既然兇手能滅了藍電霸王龍宗,那肯定是武魂殿動的手!
在這個大陸上,除了武魂殿,誰有這個實力能在一夜之間抹去上三宗之一?
既然是武魂殿,他們的目標肯定不僅僅是一個宗門,而是斬草除根!
“不行,我得去看看。”
唐三轉身就往外走,腳步匆匆,連掉在地上的諸葛神弩都顧不上撿。
“少主!不可啊!”
泰坦身形一閃,像是一座大山般擋在了門口,滿臉焦急,
“現在外面肯定亂成一鍋粥了!武魂殿既然敢動手,那就說明他們已經撕破臉皮了。
您現在的身份敏感,若是貿然出去被發現了,那就是自投羅網啊!老主人已死,老奴就算是死,也不能讓您出事!”
“讓開!”
唐三低吼一聲,聲音沙啞。
他抬起頭,那雙原本平平無奇的眼睛里,此刻充滿了紅血絲,帶著一股讓人心悸的煞氣。
“泰坦長老,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我這一身本事,一半來自父親,一半來自老師。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父親死的時候,我無能為力,如今老師生死未卜,如果我為了茍且偷生連去看一眼都不敢,那我唐三修這一身魂力還有什么用?我還建什么唐門!”
“這……”泰坦被這一番話說得啞口無言。
他是個粗人,講究的就是義氣。
唐三這話,戳到了他的心窩子上。
“老奴陪您去!”
泰坦一咬牙,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胸口,
“多個人多份照應。真要遇上武魂殿的雜碎,俺這把老骨頭還能頂一陣子。”
“不。”
唐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慌亂,恢復了幾分理智,
“目標太大反而容易暴露。力之一族現在還不能暴露在武魂殿的視野里,我們的暗器還沒成型。我自己去,我有偽裝的辦法。”
他在昊天宗這兩年,除了魂力,在控制情緒和易容方面也下了苦功。
“可是……”
“沒有可是。”
唐三從魂導器里取出一件帶有兜帽的黑色斗篷,利落地披在身上,將那張平平無奇的臉遮住大半,
“泰諾大哥,你立刻派幾個機靈的族人,散布到天斗城的各個角落,幫我打聽消息。
特別是關于天斗皇家學院和藍霸學院的動靜。一有消息,立刻回報。”
“是!少主!”泰諾連忙應道。
唐三最后看了一眼泰坦,
“長老,家里就拜托您了。如果……如果我回不來,那些圖紙,您就燒了吧。”
說完,唐三沒有再停留,身形如同一只黑色的雨燕,悄無聲息地掠出了密室,融入了外面嘈雜的打鐵聲中。
天斗城的街道上,氣氛壓抑得可怕。
行人們行色匆匆,臉上都帶著驚恐和不安。
巡邏的士兵比往常多了三倍,披堅執銳,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過路人。
唐三壓低了帽檐,盡量貼著墻根走。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那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武魂殿……凌風……
這兩個名字像毒蛇一樣纏繞在他的心頭。
“老師,你一定要活著啊……”
唐三在心里默默祈禱著,腳下的步伐越來越快,直奔藍霸學院的方向而去。
……
藍霸學院后山,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草藥味,苦得讓人張不開嘴。
木屋內,柳二龍手里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藥湯,輕輕吹散上面的熱氣。
她眼眶紅腫,顯然是剛哭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