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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涼冰的視線,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司曜身上。
那一身暗銀色的古樸鎧甲,雖然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卻透著一股沉穩如山的壓迫感。
他就那樣靜靜地坐在馬背上,背脊挺直,夕陽的余暉灑在他身上,竟然讓人產生一種……仿佛他在俯瞰眾生的錯覺。
感受到眾人的注視,司曜這才慢悠悠地回過頭。
那雙深邃淡漠的冰藍色眸子隨意掃過眾人,最后在涼冰身上停留了一秒,眼神里寫滿了“無聊”兩個字。
他沒搭話,甚至懶得反駁涼冰這明顯的“拿他擋槍”的行為。
艾妮熙德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作為一位征戰多年的女王,她的直覺極其敏銳。
如果說剛才那個女人讓她感到驚艷,那么眼前這個沉默的男人,則讓她感到了一種本能的……危險!
“你也是來加入我們的?”
艾妮熙德策馬向前走了兩步,目光緊緊盯著司曜,語氣比剛才鄭重了許多。
司曜淡淡地看了一眼這位凡人女王。
確實,有幾分王者的潛質,但也僅此而已。
“不?!?/p>
司曜聲音平淡,沒有絲毫對王權的敬畏:
“我只是陪著這個正在興頭上、想要胡鬧的大小姐出門逛逛而已?!?/p>
“我對打仗沒興趣?!?/p>
聽到這有些冒犯的回答,周圍的騎士們頓時有些騷動,似乎想要呵斥他的無禮。
但艾妮熙德抬手制止了手下。
她看著司曜,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權衡什么。
良久,她才緩緩開口:
“既然是一起的,那就好辦了。”
她指了指涼冰,對著司曜說道:
“如果你愿意加入我的騎士團,我倒是可以破例,讓這個女人也跟著我們?!?/p>
“甚至,我可以給你們最高的禮遇。”
聞言,涼冰眼睛一亮,連忙跑回馬邊,伸手拍了拍司曜的小腿,壓低聲音催促道:
“喂,聽到沒?人家看上你了!”
“趕緊答應??!”
司曜低頭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我說了,我只是路過?!?/p>
他看向艾妮熙德,語氣依舊冷淡:
“我們過兩天就走了,沒打算長留。”
“無所謂?!?/p>
艾妮熙德卻顯得異常執著,或者說,她太渴望強大的力量了:
“不管是一天,還是兩天?!?/p>
“我看得出來,你很強大。甚至比我身后任何一位騎士,包括我在內,都要強大得多?!?/p>
“如今南方惡魔橫行,我們需要力量?!?/p>
艾妮熙德直視著司曜的眼睛,語氣誠懇卻不卑不亢:
“如果你愿意加入,哪怕只是暫時的,也是神圣艾蘭王國的榮幸。至于什么時候想離開,那是你自己的自由,絕不阻攔?!?/p>
說完,她也不等司曜回答,直接一揮披風,調轉馬頭。
“全軍聽令,繼續向南推進!”
隨著馬蹄聲再次響起,艾妮熙德的聲音順著風傳了過來:
“如果愿意的話,就跟上來?!?/p>
“不愿意的話,最好還是趕緊往北方走。這里很快就會遍布惡魔了,哪怕你們身手不錯,兩個人也是送死。”
看著漸漸遠去的大部隊,涼冰雙手抱胸,一臉戲謔地看著司曜:
“怎么樣?我的騎士大人?”
“人家女王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給個面子?”
司曜嘆了口氣,輕輕一夾馬腹。
“走吧。”
“既然你想玩,那就陪你玩兩天。”
前方的馬蹄聲整齊劃一,卷起漫天塵土。
艾妮熙德騎在戰馬上,微微側目,余光瞥見那兩個不緊不慢跟在隊伍末尾的身影,尤其是那個身穿暗銀鎧甲的男人,雖然只是隨意地騎著馬,但那股與生俱來的疏離與強大,就像是鶴立雞群,根本無法忽視。
“薩拉揚?!?/p>
艾妮熙德收回目光,低聲喚道。
在她左側,一名身材魁梧、滿臉絡腮胡的騎士策馬靠近。他是薩拉揚,在不久之前,還是神圣艾蘭王國公認的第一勇士,是艾妮熙德麾下最鋒利的劍。
不過現在……
艾妮熙德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自己右手邊的那位新晉女騎士。
“你有什么感覺?”艾妮熙德問道。
薩拉揚撓了撓滿是胡渣的下巴,回頭看了一眼后方的司曜,神色罕見地凝重起來:
“很強,女王陛下。不是一般的強。”
作為一個身經百戰的老兵,薩拉揚對危險有著野獸般的直覺。
“雖然他沒有拔劍,甚至連那個眼神都是漫不經心的。但他坐在馬上的那個姿態……那種感覺,就像是一頭正在打盹的獅子?!?/p>
薩拉揚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說道:
“我有種錯覺,就算我們這邊最精銳的十個騎士一起上,也未必能在他手下走過三個回合?!?/p>
“而且您注意到了嗎?他的馬背上不僅掛著長劍,還有一桿樣式古樸的長矛。”
薩拉揚指了指司曜馬鞍旁那桿被布條隨意纏繞的長兵器:
“在這個年代,還會用長矛作戰的,要么是沒錢買劍的窮鬼,要么就是真正的殺人技大師。顯然,他是個真正的戰士,絕不是那些喜歡穿著光鮮鎧甲、只知道裝樣子的貴族小孩兒?!?/p>
聽完薩拉揚的評價,艾妮熙德微微頷首,這與她的判斷基本一致。
隨后,她將目光轉向了右手邊。
那里,一位同樣身披銀甲,頭戴全覆式頭盔,將整張臉都遮得嚴嚴實實的女騎士正沉默地隨行。
那是奧古斯·彥。
一個突然出現,并以驚人的武藝迅速在騎士團中站穩腳跟的神秘女人。
“彥,你覺得呢?”艾妮熙德問道。
頭盔下,那雙隱藏在陰影中的眼睛微微閃動了一下。彥并沒有回頭,只是聲音清冷地吐出一句話:
“確實是一個很危險的男人?!?/p>
甚至……比你們想象的還要危險一萬倍。
彥在心里默默補充了一句。
作為新任的天使之王,她當然一眼就認出了后面那兩個“不速之客”是誰。
一個是唯恐天下不亂的惡魔女王莫甘娜,另一個則是那個讓整個宇宙都頭疼的司曜大神。
這兩個祖宗怎么跑到這兒來了?而且還玩起了微服私訪?
彥心里一陣發苦,但礙于目前的偽裝身份,她只能裝作不認識,甚至還得配合他們演戲。
盡管她知道艾妮熙德已經在懷疑她的身份,但懷疑歸懷疑,只要沒有明示,他們就可以繼續演下去。
畢竟,天使下凡,這在神圣艾蘭王國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過去也時有發生,只是這些天使不會干涉凡人的生活。
只會在遇到一些危險的時候提供預警,還有部分的指引。
如今這片大陸惡魔肆虐,天使在這種時候降臨凡塵,并不是什么難以接受的事情。
“……”
聽到彥這句簡短卻分量十足的評價,艾妮熙德沒有再追問,只是握著韁繩的手稍微緊了緊。
關于這位名叫奧古斯·彥的新騎士,這段時間通過觀察,艾妮熙德心里其實已經有了一些大膽的猜測。
她應該不是凡人。
極有可能,是傳說中下凡的天使。
畢竟,在這片大陸上,女人的力量天生就是不如男人的,這是生理結構決定的客觀事實,不可否認。
可是,那天彥在校場上對戰薩拉揚的時候,表現得實在是過于游刃有余了。
哪怕她最后故意賣了個破綻輸給了薩拉揚,那一摔演得也很逼真,幾乎騙過了所有人。
但作為旁觀者的艾妮熙德,依然敏銳地捕捉到了那種只有上位者才有的從容。
那不是一個凡人女騎士能擁有的力量和反應速度。
既然連疑似“天使”的彥都親口承認那個男人很危險……
看來,確實需要格外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