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榮榮喘息稍緩,聞言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
雖然年紀尚小,但七寶琉璃宗小公主的氣度猶存,這一瞥帶著一絲天生的柔媚,卻也透著一股疏離和不耐。
奧斯卡被她這一眼看得骨頭都有些發軟,心中那點小心思又開始蠢蠢欲動。
奧斯卡嘿嘿一笑,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狼狽,眼神亮晶晶的看著寧榮榮,像是獻寶一樣,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神秘兮兮又有點猥瑣的語氣道:
“老子有根大香腸!”
隨著他那有些滑稽的魂咒念出,黃色魂環光芒一閃,一根熱騰騰、散發著誘人肉香的大香腸瞬間出現在他手中。
殷勤的將香腸遞到寧榮榮面前。
“榮榮,快嘗嘗!我這恢復大香腸,第一魂技的效果杠杠的!”
奧斯卡急切的推銷著。
“不但能促進傷口愈合,恢復體力也是一絕!吃一根,保你精神煥發!咱們有我這香腸無限量供應,別說二十圈,就是二百圈,那也不過是多跑幾趟的事!”
奧斯卡拍著胸脯,試圖用食物的香氣和魂技的效果打動眼前這位嬌俏的小公主。
他深知自己的香腸效果奇佳,尤其是在這種純拼體力的場合,絕對是作弊神器。
他想,只要寧榮榮肯吃一次,體會到好處,以后接受起來就容易多了。
然而,現實再次狠狠打擊了奧斯卡。
寧榮榮的目光落在那根冒著熱氣的香腸上,沒有出現奧斯卡期待的欣喜或好奇,反而瞬間被濃濃的厭惡和嫌棄取代。
她那漂亮的小眉頭緊緊擰起,琉璃色的眸子毫不掩飾的流露出惡心和鄙夷的神情。
她猛的向后撤了一步,仿佛那根香腸是什么極其污穢的東西。
“惡心!惡心死了!”
寧榮榮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和一絲被冒犯的怒氣。
“誰要吃你這種念著猥瑣魂咒變出來的東西!你自己留著慢慢享受吧!”
話音未落,她甚至懶得再看奧斯卡那張瞬間僵住、寫滿錯愕和受傷的臉,更不想再聽他那蒼白無力的辯解。
一股強烈的煩躁、委屈和憋悶感沖垮了她最后一絲堅持。
留下這句冰冷的話語,寧榮榮猛的轉身,提氣加速,不再沿著那該死的、仿佛永無盡頭的村道奔跑,而是徑直偏離了路線,穿過一片稀疏的田野,朝著遠處那座隱約可見、規模不小的城市輪廓——索托城的方向,快步奔去!
她的背影決絕而憤怒,精致的衣裙在奔跑中揚起,裙擺沾上了些許塵土和草屑也毫不在意。
那咬牙切齒的“惡心死了”幾個字,如同冰冷的石子,砸在奧斯卡的心上,將他獻寶的熱情和僅存的一點幻想砸得粉碎。
奧斯卡呆呆的站在原地,手里還舉著那根散發著誘人香氣的大香腸,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變成尷尬,又從尷尬變成濃濃的失落和受傷。
他看著寧榮榮那毫不留戀、飛快消失在田野小徑的身影,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最終,他像一只被遺棄的大狗,失魂落魄的低頭看著自己手里的香腸,狠狠的咬了一口,仿佛在咀嚼著失敗的苦澀。
“唉……”
一聲長長的嘆息,伴隨著咀嚼聲,在空曠的田野上飄散。
索托城的輪廓在寧榮榮的視野中逐漸清晰、放大。
那高聳的城墻、鱗次櫛比的房屋、以及城門處熙熙攘攘的人流,都散發著一股與史萊克學院那偏僻鄉村截然不同的喧囂與活力。
寧榮榮放慢了腳步,急促的喘息稍稍平復,但心中的煩悶和怒火并未消散。
她抬頭望著索托城高大的城門樓,陽光有些刺眼。
她不是為了逃避跑步任務——雖然那的確是個不可能完成、且毫無意義的懲罰。
她是為了逃離那個壓抑的環境,逃離弗蘭德那張虛偽的說教面孔,逃離奧斯卡那自以為是的好意,逃離史萊克學院那套野蠻粗陋、試圖將她碾碎重塑的怪物邏輯。
更重要的是,她要找一個地方,一個人靜一靜,梳理一下從昨天到現在,那些如同狂風暴雨般沖擊著她十幾年固有認知的信息!
林夏!
那個神秘、強大到令人恐懼的少年城主!
父親寧風致的老朋友?!
庚金城的執掌者?!
能讓武魂殿教皇都禮敬三分的存在?!
十二歲的魂王?!
掌控著天災巨獸?!
這一切的一切,像一塊塊巨石壓在她的心頭。
而父親寧風致,竟然對此只字未提!
將如此重要的人物,如此驚人的世界,將她完全隔絕在外!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精心養在昂貴籠子里的小雀,自以為看到了天空的全部,卻不知籠外是浩瀚無垠的星空和足以顛覆認知的巨獸!
她需要空間,需要繁華的煙火氣來沖淡內心的混亂,需要暫時擺脫“史萊克學員”和“七寶琉璃宗小公主”的身份束縛。
腳步踏入索托城厚重城門投下的陰影,喧鬧的市聲瞬間撲面而來。
車馬粼粼,行人如織,商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食物的香氣、皮革的味道、鐵器的銹味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充滿生活氣息的洪流,將寧榮榮包裹其中。
她漫無目的的走在寬闊的石板街道上。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有售賣武器防具的、有經營布匹綢緞的、有掛著各色招牌的酒樓茶館。
她衣著華貴,氣質出眾,即便裙擺沾塵發簪微松,也難掩那份天生的貴氣,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精美的商品和忙碌的人群,眼神卻有些空洞。
在想了一會之后,寧榮榮,決定先犒勞一下自己。
被奧斯卡那猥瑣的香腸咒語惡心得夠嗆,她現在只想吃點真正精致美味的食物。
她沿著街道繼續前行,目光敏銳的搜索著。很快,她的視線被一棟裝飾典雅、古色古香的三層小樓吸引。
樓前懸掛著“清茗居”的牌匾,字體飄逸雋秀。
透過精致的雕花木窗,隱約可見內部陳設考究,客人不多,但看衣著舉止均非普通平民。
就是這里了。
寧榮榮整理了一下微微松動的發簪,拍了拍衣裙上的塵土,盡力恢復幾分七寶琉璃宗小公主的儀態,邁開步子,走進了清茗居。
她需要一個安靜、舒適的環境,喝杯好茶,吃些精致的點心,好好思考一下接下來的路該怎么走。
田野邊,林夏咽下最后一口礦石碎屑,感受著精純能量在體內流轉、沉淀。
他并未睜眼,卻仿佛能看到寧榮榮氣呼呼跑向索托城的背影。
“看來,弗蘭德院長的計劃,效果顯著啊。”
林夏淡淡的開口,聲音在微風中顯得異常清晰,是對身邊的朱竹清說的。
朱竹清睜開眼,側過頭看向林夏輪廓分明的側臉。
陽光勾勒出他下頜的線條,帶著一種沉靜的銳利。
朱竹清一愣。
“啊?”
“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