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平略微撒嬌地說:“姐,我不是要真的搬走,我是想威脅德子,讓他聽我的。”
我笑:“小平,你如果幫德子把各種執照辦下來,你說,德子還能跟你生氣嗎?”
蘇平眼睛里登時冒出興奮的光澤,但隨即,她的兩只眼睛像兩個燈泡,又關閉了。
“紅姐,我咋幫他辦成啊?他自己都辦不成。”
我說:“這種時候,就跟你二哥說。這些事在你手里是天大的事情,到了你二哥手里,就是小事一樁,易于反掌。”
蘇平為難:“我不好意思總去求二哥,總麻煩他,成啥了。”
我說:“你和德子現在弱小,能求到人幫忙,就已經很幸運,那你還不求人?等將來你和德子強大,店開起來,再回報你二哥不就行了?”
蘇平疑惑不解:“我們咋回報二哥?我們又沒錢。”
我笑了:“小平,很多東西,不是用錢來衡量,尤其是情義,情義無價。等你們店開起來,你讓德子做點貴賓卡,送給你二哥,也可以帶著大娘,去德子的店里按摩,不收大娘的錢,這情義不就還回來了?”
蘇平的眼睛又像小燈泡一樣地亮起來。
蘇平拿著那張紙,左看右看:“看你這么一寫,聽你這么一說,好像沒啥事了。”
我笑了:“對,本來都不是大事,你去做吧。先跟老爺子說,控制德子的存款,明天,就跟你二哥說這件事。”
蘇平用力地點頭,她抬頭看我:“你咋啥都明白呢?”
我說:“我比你大十歲呢,再說,你的事情,我不摻和感情,就看得清楚。你摻和了感情,就不容易看清。我是旁觀者清。”
蘇平把我列的紙疊好,揣進兜里:“姐,這件事辦完,我請你吃炸雞腿。”
我說:“盡快去辦,來到年了,你們的小店開起來,肯定生意興隆。”
蘇平說:“借你的吉言!”
我和蘇平從店里出來,蘇平騎著電瓶車,高高興興地走了。
我穿過馬路,向老許家走去。
其實,我自己的事情,有時候也看不清,辦不明,只緣身在此山中。
忽然想起我和小霞的恩恩怨怨。
忽然想明白了,其實,我不用刻意地去收拾她,顯得我居心叵測。我只要保持自己不摔跤,然后,把一切都交給時間。
小霞如果心術不正,她早晚會露出馬腳,自己就會摔倒的。到時候,許先生和許夫人自會收拾她。
走到許家門口,一輛快遞車停了下來,從車里跳下一個身穿制服的快遞員。
快遞員問我:“這是許海生的家嗎?”
我說:“是的,有許先生的快遞?”
快遞員把一個一尺多長的盒子遞給我:“這是許先生的快遞。”
我把快遞拿回家。這個盒子有點沉甸甸的,里面裝啥能這么沉?是大金塊子?
應該不會吧。
許先生經常買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有一陣子他迷上了做手工,經常看一些直播,直播賣什么,他就買什么。
他買回許多木方,堆積在地下室,他好像說,要給妞妞做凳子——
這次快遞里的東西太沉了,不是木頭。據說,世界上最沉的木頭叫蛇紋木,難道快遞盒子里裝了一塊蛇紋木?
我把快遞放到玄關的鞋架旁,等許先生下班,自己去拆快遞吧。
小霞和妞妞都沒在樓下大廳,她們還在樓上?
老夫人坐在大廳的沙發上,看著面前的平板,平板里放著戲曲節目。
我到廚房做飯,順便把手機打開,看看樓上的小霞在干什么。
哎呀,妞妞怎么還在睡呢?
小霞沒在屏幕里。不一會兒,小霞開門進了妞妞的房間。她拿起手機看了看,臉上現出失望的神色。
我已經警告過小霞,帶寶寶的時候,不能看手機。小霞現在是不把手機拿到樓下,但是她在樓上,卻是手機不離手。
我猶豫了一下,關閉了手機,快步走到樓上,沖著妞妞的房門說:“小霞,小娟告訴我,說妞妞這個時間要吃輔食。”
小霞沒吭聲。
她不回答,我又大聲地說了一遍。
房間里傳來小霞的聲音:“知道了。”
妞妞似乎也被我的大嗓門吵醒。
我回到廚房,不一會兒,小霞抱著妞妞下樓了。
小霞把妞妞放到嬰兒車里,推著嬰兒車來到廚房門口,她進了廚房,給妞妞做輔食。
我想起蘇平要我替她收衣服,就去了樓上。陽臺里的衣服果然都干了,我把衣服收起來,疊好。
許夫人的衣服,放到一起,許先生的衣服放到一起,妞妞的衣服放到一起。分別放到沙發上。
我往樓下走時,忽然瞥見妞妞的門是開著的。我一眼看到妞妞床頭柜上,放著妞妞的水瓶。
當時也知道怎么想的,我走進房間,耳朵聽著樓下的動靜,確定小霞沒有上樓,我就飛快地把把妞妞的水瓶擰開蓋,咚咚咚,把水瓶往我嘴里灌了好幾口。
我想看看,水瓶的水,是否摻和了其他的東西。要是我一會兒做菜,困得打哈欠,那就說明小霞搗鬼了。
我把水瓶的奶嘴擰好,放回原處。水瓶里的水下去一截,小霞不會發現的。
晚上,老夫人要吃青椒炒土豆片,許夫人要吃脆辣菠菜,許先生晚上可能不回來吃飯,要是我們四個人,再做一個湯,就夠了。
我做菜的時候,小霞已經在給妞妞喂輔食呢。她忽然回頭對我說:“血腸還有吧,熱一盤血腸唄。”
想起小唐送血腸那天說的話,小唐說,小霞想吃血腸。
我說:“好的,那就熱一盤血腸。”
我把血腸從冰箱里拿出來,無意中瞥見小霞盯著血腸看的眼神。
我忽然覺得有些怪異。但究竟因為什么怪異,我也沒有想起來。
晚上,許先生和許夫人一起回來了。
許先生回來吃飯,沒有葷菜可不行。我切點肉絲,家里還有點蒜苗,做了個肉絲炒蒜苗。
許先生回到家之后,我就告訴他:“海生,門口的鞋柜旁邊,有個快遞,是你的。”
許先生蹲下身子,從鞋柜里拿拖鞋。他先給許夫人拿拖鞋,許夫人穿拖鞋的時候,她看到了鞋柜旁邊的快遞。
許夫人說:“又買什么了?怎么總有你的快遞?”
許夫人說著話,伸手去拿快遞。
我提醒許夫人:“那個快遞可沉了。”
我話沒說完,許夫人已經把快遞拿起來,卻又急忙放下:“什么東西,這么點,還這么沉?”
許夫人重新拿起快遞,查看上面的訂單。
許先生在許夫人后面,他想把快遞拿走,但他慢了半拍,快遞被許夫人拿到手。
只聽許夫人不高興地說:“行啊,海生,你先斬后奏,那塊磨刀石你真的買了?那直播里賣啥你就買啥?一塊破磨刀石一萬多塊,你個敗家老爺們!我告訴媽去!”
許先生連忙要搶許夫人手里的快遞盒子:“娟兒,我買磨刀石不也是為了磨刀給你用嗎?”
許夫人生氣:“一萬塊錢,夠買多少好刀啊?夠廚房用一輩子。我告訴媽去,你亂花錢!”
許先生伸手攔著許夫人:“娟兒,你不懂,這是純正的中山砥石,不是滴水清,你快給我!”
許先生伸手去搶許夫人手里的快遞盒子,許夫人不給,兩人在客廳支起了黃瓜架。
忽然,只聽咣當一聲,快遞盒子落在地板上,伴隨著許先生一聲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