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平騎著電瓶車,直接去德子工作的按摩店了。我把自行車停在超市的外面,去超市買點回家去的禮物。
買了兩盒柿子餅,買了幾斤手指葡萄。手指葡萄我只買過一次,還是買的打折的。但給父母買東西,我舍得買貴的。
又買了幾斤嘎啦蘋果。這個蘋果甜,多放幾天,還面。
從超市出來,我把食物放在自行車的車筐里,進了小區(qū),在小鋪里買了一聯(lián)防止腳后跟裂的藥膏。
一聯(lián)是十盒,我爸和我老妹,腳后跟都裂,穿了防裂的襪子,似乎好一點。如果再涂上這種藥膏,效果會更好一點。
已經(jīng)下午一點多了,老沈還沒有給我打電話。我也不敢打擾他,怕他跟大哥在一起,打擾了他們的工作。
喂狗遛狗,回家的準備工作都做完,老沈的電話還沒有來。
我換了一套衣服。擔心頭發(fā)里有炒菜的油煙味,干脆,我又洗了頭發(fā)。正拿著吹風機吹頭發(fā)呢,老沈的電話終于打了過來。
我說:“你咋才來電話呢,我都快急死了。”
老沈說:“急死了,還能說話?”
我說:“還沒急死呢,就差一點了。”
老沈說:“下來吧,在你樓下呢。”
我說:“馬上——”
趕緊又吹了幾下頭發(fā),換上皮鞋,就背起背包,拎著水果,從家里出來。
大乖這次沒有跟著我,只是眼巴巴地在門口看著我。
我摸摸他的頭:“好好在家等我,我明晚就回來,給你買好吃的,乖呀。”
我不敢看大乖憂傷的眼神,一狠心,鎖上門下樓。
老沈的車不知道停在哪里了,他的人就等在門口。他伸手接過我手里的方便袋:“我買了一些水果,你又買了?”
我說:“你吃飯了嗎?”
他說:“跟大哥在食堂吃的。”
我說:“跟大哥聊完了?”
他說:“聊完了。”
我說:“那你什么時候,從宏興那面回來啊?”
老沈在前面走,回頭看著我,眼里有溫暖的笑容。
他說:“希望我回來?”
我說:“那當然了,總好過現(xiàn)在,想見面只能視頻。”
老沈笑:“快了。”
老沈的車子停在小區(qū)的北門。
老沈打開后備箱,把東西都放進去。
我看到后備箱里有牛奶,水果,還有一袋小米。
我說:“小米也是給我爸媽的嗎?”
老沈說:“我兄弟上街來辦事,給我拿來的,我給你父母拿一袋,農(nóng)村小米,沒上化肥的。”
我說:“你心太細了,我媽爸都喜歡喝小米粥,謝謝你。”
老沈已經(jīng)拉開車門,讓我上車:“是不是越來越發(fā)現(xiàn)我的好?”
我說:“你是理想的愛人。”
老沈笑:“一下子給我拔這么高?”
我笑著點頭。
車子開上公路,我給老妹打電話,說我們已經(jīng)出城,下午四點左右到家。
老妹興奮地說:“你和沈哥一起來啊?”
哎呀,我老妹叫沈哥的動靜挺好聽啊。
我狐疑地問:“我說沈哥去了嗎?”
老妹說:“你剛才說我們,那個們,不是沈哥嗎?”
我笑了:“他不是門,他是窗戶,我們一起到。”
老妹也在電話里笑了。笑得像個孩子。
車子連等兩個紅燈,一停,一啟動,我就完蛋,暈車。
我說:“有點暈車——”
我往外面踅摸,想找個超市買點水果糖。我什么都買了,就忘記給自己買糖。
老沈伸手從后排座拿過一個東西,遞到我手里:“吃這個吧。”
是一個心形的鐵盒子,盒子很漂亮,上面還繪著兩顆心,被一支箭穿透的圖案,還有一些外國字母。
老沈多大了,還整這玩意。
我打開盒子,盒子里是一塊塊的巧克力。
我還沒等吃呢,就饞得咽了口唾沫。拿起一塊巧克力,遞到老沈嘴邊。
老沈沒說話,直接伸嘴來咬巧克力,差點把我手指頭咬到。
我吃巧克力,不會含著,巧克力到嘴,就吧唧吧唧地嚼碎,咽下去了。
車子出城了,沒有走高速,還是從草原上的小路開往家鄉(xiāng)。
一路上,草原上已經(jīng)看不見一棵綠樹,但見滿眼都是金黃的樹木,金黃的草原,路邊金黃的落葉,反倒有一種厚重殷實的感覺。
一片落葉,飄落到車窗上,半黃半紅,煞是好看。
風把樹葉帶走了,像帶走一艘小船。
天空中,一群黑色的大鳥從樹枝上空嘩啦啦地飛過,襯托得藍天干凈得有些透明。
遠處的云朵也白得像浮雕一樣,有一種伸手就能摘下來的感覺。
耳邊忽然傳來悠揚的口哨聲。老沈在吹口哨,吹的是那首我很喜歡的歌曲《人世間》。
這首歌的旋律我喜歡,這首歌的歌詞我更喜歡:
“草木會發(fā)芽,孩子會長大,歲月的列車不會為誰停下。命運的站臺,悲歡離合都是剎那——”
車子在曠野上像一匹駿馬,撒開四蹄奔跑著。我坐在車里,就仿佛騎著駿馬,奔馳在草原上。
年少時曾有一個江湖夢,獨自行走在江湖,行俠仗義,偶遇一位劍俠,相攜相依——
算了,我已經(jīng)老了,身邊還有人陪伴,知足吧。
老沈忽然開口說:“你考慮得咋樣了?”
我說:“考慮啥?買房啊?”
老沈說:“結婚啊。”
我說:“你的腦子跳躍性也太快了,沒買房呢,就談結婚?”
老沈說:“那買完房,就結婚?”
我拍拍老沈的肩膀,說:“專心開車,開車的司機別說話。”
老沈真不說話了,可是他一腳剎車,把車停在路邊,他歪頭笑著看我。
我說:“你還是一邊開車,一邊說話吧,你這樣停車說話,給我壓力更大。”
老沈說:“都是女人著急結婚,我可好,我著急結婚,你不著急。”
老沈終于又開動了車子。
我說:“結婚有啥好處啊?不如咱倆現(xiàn)在這樣好。”
老沈說:“結婚之后,你的生活就多了一個我,我能給你帶去快樂。”
我說:“現(xiàn)在,我的生活就多了一個你。”
老沈說:“結婚之后,你還像現(xiàn)在這樣自由。”
我說:“我本來就自由嘛。”
老沈說:“結婚之后,你把你的房子出租,我們搬到一起住,你的房子還能多出一份房租,這不都是結婚的好處嗎?”
這一點,倒是有點打動我。我比較愛財嘛。
老沈又說:“我們在一起生活了,家里有個大事小情,都不用你管,我就解決了。你有什么不開心的,跟我說說,我?guī)湍汩_解開解,你看,你結婚之后,都是好處。”
讓老沈這么一說,我不結婚就是個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