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小霞又問蘇平:“你還買社保了?”
蘇平看著我,甜蜜地笑了:“是紅姐鼓搗我買的。她說買了社保,交夠15年,以后我每年都能拿到一兩千的退休金。
“我開始還不想買呢,后來琢磨琢磨,覺得紅姐說得也對,這是我為自己做的第二件事。”
小霞冷冷地看我一眼,又問蘇平:“社保年年都交錢嗎?”
一聽小霞的問話,我就知道,小霞肯定沒買社保。
小霞家住農村,她不太懂社保的事情,況且小城市的人,尤其是打零工的人,很多人不懂得社保的重要。
蘇平說:“小霞,我著急回家,明天來上班再聊,你也可以問紅姐。”
蘇平匆匆地騎著電瓶車回家了。
德子的店鋪,看起來年底就能開門營業。
翠花也告辭,騎著電瓶車走了。我留她吃飯,她笑著說改天的。
也不知道翠花有沒有跟老夫人借錢。如果她跟老夫人張口,我猜測老夫人肯定會借給她。
中午,許先生夫婦都回來吃飯。
許先生一進屋,就伸手去抱妞妞。
小霞看到許先生下班,臉上露出笑容。她把妞妞遞給許先生:“妞妞,快看看,誰回來了?是爸爸呀,是爸爸。”
許先生接過妞妞,又要扔高,小霞低聲地說:“二嫂沒上樓,去衛生間了,別讓二嫂看見。”
許先生背對著衛生間,近距離地把妞妞往上扔了兩下。
妞妞這孩子不知道死活,她其實是害怕扔高的,可她又希望她爸爸扔她玩。每次許先生把她往高處扔的時候,她的兩個臉蛋都嚇得煞白,眼睛里也顯出驚恐。
可一旦她老爸把她接到懷里,她又笑得咯咯的,笑聲清脆悅耳,那就是鼓勵她爸繼續扔她。
沒扔到地下呢,扔到地下,妞妞就不笑了,就該哭了。
吃飯的時候,我問大家:“誰把我的圍裙弄臟了?”
我指了指窗臺上我的圍裙。
許夫人說:“我一直用我自己的圍裙,沒用過別人的圍裙。”
小霞冷冷地掃了一眼窗臺上的圍裙,沒說話。
我差一點就認為是小霞弄臟我的圍裙。
不料,許先生忽然說:“這事兒賴我了,昨晚吃飯,我到廚房端菜,弄灑了,手邊沒有抹布,就看到你的圍裙,我就拿過來擦抹一下。
“我是想用完圍裙,就給你洗洗,后來忙乎什么,把這事兒給忘了。”
原來是雇主把我的圍裙弄臟的,我以為小霞還在生我的氣,報復我呢。
飯桌上,老夫人問起許夫人的父母什么時候回來。
許夫人說:“上午我媽來電話,說過兩天來。”
老夫人說:“他們不是說周日楠楠放假,他們回去看看孫子,周一就回來嗎?”
許夫人說:“我媽想來,我爸怕打擾我們。”
老夫人說:“自己的女兒,打擾什么?你爸爸太剛強。”
許先生說:“晚上我給岳父打電話。打擾什么呀,當我是兒子就完了,到兒子家養老,打擾什么呀。”
我做的醬燉鯽魚,許先生覺得好吃,他去后廚又拿了一個盤子,他夾了一塊魚肚的肉,放到盤子里,又夾了兩塊豆腐。
他把盤子放到老夫人的面前。
老夫人吃魚,一般不會把魚肉放到飯碗里,她擔心把魚刺混到米飯里,看不清,吃進嘴里扎到她。
許先生給老夫人單獨拿個盤子裝魚,這樣就好多了。
許先生吃了一會兒飯,忽然扭頭看看許夫人,又站起來,一聲不吭地走到廚房,拿個盤子回來。
他從魚盤里夾起一根魚放到盤子里,端到許夫人的面前。
許夫人什么也沒說,只是嘴角帶笑。
許先生低聲地嘀咕:“這就高興了?我沒偏沒向吧?”
許夫人含笑不語。
老夫人吃了一口魚:“小紅做的醬燉鯽魚,挺好吃的。”
許夫人吃了魚,也笑著點頭:“紅姐,在哪買的鯽魚,挺香的。”
我說:“翠花表姐來了,她送來的。”
許夫人說:“表姐來,有什么事嗎?”
許夫人是問老夫人。
老夫人淡淡地說:“沒啥事,就是想我了,來看看,拿點魚過來。”
許先生也問:“表姐的飯店咋樣?我以前帶過客人去他們飯店吃飯,他們飯店包房太少,有點不夠規格,我后來就沒去。”
老夫人說:“客人可多了,生意可好了——對了,一鳴跟對象處得挺好,翠花張羅買房子呢,我估計年底能結婚。”
大家拉拉雜雜地說著,飯桌上氣氛挺融洽。
飯后,許先生抱著妞妞到沙發上去睡覺。他低頭擺弄手機,不知道在看什么。
許夫人到廚房幫我收拾菜盤。
我已經知道每個人的飯量,一般做菜都不會剩。今天的魚剩下半根,其他菜盤里也只剩三兩塊菜。
許夫人把這些都倒掉。
我說:“要是你媽在這里,肯定會把所有剩菜放到一個盤子,晚上差不多夠一個人吃的。”
許夫人丹鳳眼一揚,輕聲地說:“我就擔心你這樣。你說剩菜吧,我是一口都不吃,要不是我媽逼著我,我不會吃剩菜。那你說,剩菜下頓端上桌,給誰吃?
“不能給我婆婆吃,她年齡大了,飯量就那么點,還讓她吃剩菜?也不能讓海生吃,她是家里的主要勞動力。
“我又不吃,難道讓你們保姆吃?我干不出這事兒。那就不如倒掉。”
我笑了:“趙老師以后來白城,我咋辦?留不留剩菜?”
許夫人淡淡地說:“你手腳快點,扔的時候別讓我媽看見。”
我被許夫人逗笑。
許夫人說:“我和海生看房子呢,最近打算把房子買下來,現在高層電梯房都是裝修好的,到時候我媽爸搬來,就搬到新家去,省得我也跟著他們吃剩菜。”
許夫人說著話,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許是想到自己的父母了,她露出一絲柔情。
但她的眼睛,很快又掛上一抹憂傷。是想到她過世的弟弟嗎?
許夫人的兩只手,真是漂亮,白皙,柔潤,修長。我是女人,都舍不得讓她這雙手碗洗筷子。
她的兩只手就像藝術品一樣,那么美,讓人忍不住想伸手摸一下,看看那感覺是不是很美妙。
許先生娶到這么美的媳婦兒,估計他上輩子是積大德了。
許先生忽然在沙發上站了起來,他叫許夫人:“小娟,你過來,有事兒跟你說!”
許先生一張臉滿是風霜雪雨,兩只小眼睛里也都是倚天劍和屠龍刀。
剛剛還溫柔似水的許先生,這咋地了?誰招他惹他了?他怎么忽然對許夫人疾言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