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小黃,許先生從門外回來,關上房門,一臉得意地對我和小霞說:“咋樣,我把小黃說服了,他明天就到公司上班。”
老夫人一直坐在餐桌前摳南瓜子,她看著許先生,鄭重地說:“老兒子,你坐下,我跟你聊兩句。”
許先生去送小景出門時,已經把妞妞交給小霞。此時,他伸手要抱妞妞。但妞妞吭吭唧唧的,應該是餓了。
小霞把妞妞交給許先生,她到廚房給妞妞沖奶粉。
許先生抱著妞妞,坐在老夫人旁邊:“媽,要跟我聊啥?”
許先生有點忐忑地端詳老夫人的臉,老夫人這么鄭重,是很少見的。
老夫人說:“你剛才讓小黃去你公司的話,說得都挺好,就一條,你說比賽獎金的事,這不好,不公平,萬一小黃出去顯擺,把這事露出去的,公司的形象會受影響的!”
許先生撓了撓光頭,咂摸一下嘴:“媽,你還別說,是有點懸,那你說咋辦?”
老夫人說:“你腦袋那么好使,還想不出來辦法?”
許先生又撓撓光頭,發愁地說:“話我都說出嘴了,說話不算數的話,那不等于拉屎往回坐嗎?”
老夫人想了想:“就說你遞上去的策劃書,你大哥沒同意,這不就得了嗎?”
老夫人還知道策劃書。
許先生抬起一雙小眼睛,咔吧咔吧地看著老夫人:“媽,只有這個辦法了?”
老夫人說:“公司要開運動會,獎項就多設一些,獎金不用太高,都能得著點,這樣的話,大家都愿意參加。
“再說,小黃自己說他能跑,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能人有的是。那萬一他沒跑第一呢,第一的獎金不是歸別人了嗎?
“”公司的員工還沒撈到,肥水可流到外人的田地了。小黃只要跑個前十名,能得到千八的獎金,就不錯了。”
許先生又開始撓頭。
老夫人忽然抬頭,瞪了許先生一眼:“別撓你的光頭,我都看你頭皮掉下來,都掉妞妞臉上。”
許先生急忙收回了手。
小霞沖好奶粉,拿著奶瓶去喂妞妞。她沒有直接從許先生懷里抱妞妞,而是躲在許先生的身后,跟妞妞藏貓貓:“妞妞,看到我了嗎?妞妞,聞到吃的了嗎?”
老夫人臉上沒有笑容,她說:“小娟這時候還沒到家,你不打電話?”
許先生說:“她給我打過電話,今晚回不來,明天回來。”
老夫人不高興,但也沒再說什么。
許先生的電話響了,許先生把妞妞交給小霞,就去接電話。
只聽許先生對著電話里說:“我媳婦兒今天回娘家了,家里就我老媽和我閨女,到我家里來玩吧,我讓司機到酒店接你們。就你和林總玩呀,三缺一,那行,我再找個牌搭子吧。”
許先生這是要在家招待客人,玩麻將。
許先生又掛出去一個電話,只聽他說:“老白大哥,在家呢?我有兩個客戶,在酒店晚上沒意思,非要玩麻將,我讓司機接他們到我家里來玩麻將。
“我媳婦兒今天沒在家,家里只有老人和孩子,我晚上出不去,你來唄,你要是來,我就不找小九了。”
老白好像是答應許先生了。
老白先來了。他開車來的,把車停在院門對面的樹林里,他走進院子,徑直向屋門走來。
小霞已經喂完妞妞,正抱著妞妞拍嗝,見到有人來,就站了起來。
許先生開門,把老白讓進來,給小霞和老白介紹:“這是我的好朋友,老白大哥,這是我家的育兒嫂小霞。”
老白笑著對許先生說:“你們家的保姆各個能干漂亮。”
老白的話,讓我起雞皮疙瘩。
說我和小霞能干,我相信這話是真的。但說我們倆是漂亮,這話絕對是摻水了。
這個老白,虛頭巴腦的。
許先生吩咐小霞:“給二哥燒點茶水。”
小霞便把妞妞放到嬰兒車里,推到許先生面前,她端著水壺到廚房來接水。
小霞勤快,接人待物嘴甜,手腳麻利。她很快把水燒上。
老白走到餐桌前跟老夫人打招呼,說了兩句話,隨后,老白抬頭看向廚房里的我:“還沒忙乎完呢?”
我往我身后看了一眼,小霞已經端著水壺出去了,廚房里就我一個人,老白是跟我說話呢。
我沖老白禮貌地微笑一下,點點頭:“快忙完了,你來玩麻將啊?”
老白見我跟他搭話,他就走到吧臺前:“那天,小許總把錢還給我了,老妹,你是不是想多了,那就是打堆錢,玩麻將的有這個講兒,誰贏多了,誰就往外打一下堆錢,你看看你,還沒要,是不是嫌少了?”
我正色地說:“不是你想的那樣,是因為我在小許總家干活,是他的雇員,我怎么能隨便收他家客人的小費呢?”
老白回頭,沖許先生笑:“老弟,你家的保姆素質都挺高啊。”
小霞慢悠悠地沏著茶水,見老白看向她,小霞就笑笑:“白哥,我不是保姆,我是育兒嫂。”
小霞這話擺明了,她這個育兒嫂,比我這個保姆高級,有技術含量。
老白笑了,看著小霞說:“這我都不懂啊,主要是家里從來沒有雇過保姆。”
院門外有車開過來,許先生說:“我的兩個客戶來了——”
許先生迎了出去。
小霞坐在沙發上不緊不慢地沏茶。,嬰兒床里的妞妞在使勁翻身,咕嚕一下翻過身,她用手抓著嬰兒車的欄桿,用力地往上抬腦袋。
老夫人看到嬰兒車里的妞妞,連忙撐著助步器走過去。
許先生的朋友進來之后,跟老夫人打招呼,手里還提著各種水果。
這些人去地下室玩麻將,許先生讓小霞洗水果,和茶水一起端到地下室。
我忽然想起許夫人上次從大安回來,后來去地下室跑步,不高興,說地下室都是煙味。她還為此把地下室清理了一遍,但是煙味會吸附到墻上,清洗不干凈。
我的傻勁上來了,跑下地下室兩步,對走到樓梯下面的許先生說:“海生,小娟說了,地下室不能抽煙。”
老白,還有許先生的兩個客人都回頭看我。
我心里話,看啥看,就說給你們聽的。
我不喜歡賭博的人,也不喜歡抽煙的人。尤其抽二手煙,我的眼睛受不了。
許先生不高興地回頭瞪著我:“開窗戶,都把煙味放出去了。再說小娟也不來地下室。”
我說:“小娟每天都跑步,她聞不了煙味。”
許先生生氣地看著我。
我急忙縮回頭,上樓了。
許先生很不高興。
回到廚房,繼續干我的活。
小霞在水池前洗水果,她說:“你管那閑事干啥,跟你也沒關系。”
我正有些氣不順,一回頭,看見老夫人沒在跟前。她回自己的房間了,妞妞也被抱到她的床上。是她自己抱的妞妞,還是小霞把妞妞抱到床上的?
反正老夫人不在身邊,我跟小霞吵架就不用顧忌,只要我不主動跟小霞動手打架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