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亮和魏子衿齊刷刷地看向對方,兩人臉上是同款的不可思議。
清北畢業?
鬧呢!國內最高學府出來的,在這兒給一幫網紅當牛做馬?這世界是不是哪里出了問題?
難怪這糯米干活那么利索,能力強悍,原來是降維打擊。
等糯米拿著酒和杯子再進來,魏子衿的職業病瞬間就犯了。
“糯米,我……能采訪你一下嗎?”
糯米正彎腰放東西,動作頓了頓,然后直起身子,臉上掛著那抹標志性的苦笑,“子衿姐,你可別拿我尋開心了。我有什么好采的?再說,我有鏡頭恐懼癥,一看見攝像頭,舌頭就打結。”
“鏡頭恐懼癥?”魏子衿品了一下這個詞,“總結太到位了,我采訪的很多人都有,本來談笑風生,鏡頭一開,對著他,立馬結巴。”
一個清北畢業生,在MCN機構里干著最雜的活,這背后得有多少故事?這要是能拍出來,熱搜都得爆!
王曉亮看見蕭莫在一旁偷笑,他覺得這糯米說了假話,她根本沒有什么狗屁的鏡頭恐懼癥。
四人落座。
逐一打開精致的餐盒,是家私房海鮮,芝士焗龍蝦、蒜蓉粉絲扇貝,擺盤是真漂亮,就是這分量……
四個人,四份分裝菜,每個都跟藝術品似的,少得可憐。
糯米眉頭一皺,當場開噴:“搞什么飛機?兩千塊就買這么點玩意兒?還不夠塞牙縫的。”
她抬頭看向魏子衿,語氣倒是真誠:“子衿姐,你想吃點什么?千萬別客氣。”
魏子衿笑了笑,“隨便,你們點吧,我吃什么都行。”
“那不行。”糯米立刻搖頭,表情嚴肅,“子衿姐,我們公司的理念就是自由!你想吃什么就必須說出來,絕對不能委屈自已!”
這話說得,好像魏子衿不說出個一二三來,就是犯了天條。
魏子衿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就火鍋吧,麻辣的。”
糯米滿意地點點頭,又把臉轉向王曉亮:“亮亮哥,你呢?”
王曉亮想都沒想:“我也要麻辣火鍋。”
這次糯米沒再提她那套“自由”理念,只是意味深長地掃了兩人一眼,然后低下頭,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快地點著,直接下單。
飯局散場,王曉亮和魏子衿出來時,那條長長的走廊已經空無一人。
所有主播都回到了各自的“戰場”。
整個走廊安靜得有些詭異,聽不見一點聲音,想來是裝修時特意做了隔音。王曉亮心里癢癢的,湊到一個直播間的門邊,透過門上那塊小小的玻璃窗往里瞅。
里面的世界,光怪陸離。
燈光明亮得刺眼,一個年輕女孩手里捧著支口紅,對著鏡頭不停比劃,嘴巴快速地張合,臉上掛著夸張又極具感染力的笑容。另一個房間,一個女孩跳著一段力量感十足的舞蹈,但沒有音樂格外詭異。
可里面的他們卻沉浸在自已的世界里,無聲地吶喊,無聲地表演。
王曉亮喝了點酒。
魏子衿很自然地拿過車鑰匙,坐進了駕駛座。
飯桌上,蕭莫也勸過魏子衿,魏子衿就一句“我酒精過敏,一滴就倒”,蕭莫就再沒有勸一句。
王曉亮心里對魏子衿這個回答滿意得不行。
他還是對蕭莫存了極大的戒心的,看來魏子衿也和自已一樣。
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話題又繞回了蕭莫和糯米身上。
“幸虧當初沒沖動辭職。”魏子衿開著車,眼睛看著前方,“現在想想,蕭莫這種甩手掌柜的管理方式,感覺不踏實。”
“我也這么覺得。”王曉亮深有同感,他靠在椅背上,看了媳婦的側臉,“你不覺得,他跟糯米,糯米才更像那個當家的嗎?我都覺得蕭莫都有點害怕她。”
魏子衿輕輕點頭,“或許,這就是對清北畢業生的尊重吧。”
王曉亮想了想,咧嘴一笑:“嗯嗯,這個解釋很合理。”
“叮咚——”
“叮咚——”
微信提示音響了好幾下,是魏子衿扔在后座包里的手機。
“曉亮,幫我看看誰。”
王曉亮側過身,從后座撈過魏子衿的坤包,摸出手機。
屏幕亮著,是微信消息的預覽。
魏子衿的手機鎖屏密碼和王曉亮的一模一樣。
是他們倆生日的數字組合。
他熟練地輸了密碼,解鎖,點開微信。
一個叫“最佳幕后”的人發來的消息,頭像是奧斯卡小金人。
一連三條。
第一條:【大明星!】
第二條:【這是您著作的小樣,新鮮出爐!】
第三條:【請您過目。】
緊接著,一個視頻文件彈了出來,正在加載。
王曉亮把內容念了一遍。
魏子衿聽完,忍不住樂了:“是臺里的剪輯師。以前求他剪個片子,排隊都得等一個禮拜。現在倒好,半天不到,主動把小樣發過來了。”
“這說明臺里現在重視你。”王曉亮由衷地替她高興。
“這是一方面。”魏子衿的語氣里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通透,“第二方面,還是因為有好處拿。”
她頓了頓,“你幫我給老馬打個電話。”
王曉亮從通訊錄里找到“老馬”,撥了過去,順手按了免提。
電話秒接。
“喂!大明星!有何指示啊?”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熱情的男聲。
魏子衿忍著笑:“馬哥,你可別這么叫了,還是叫我小魏吧。”
“那哪兒行啊!得叫小魏領導!領導,有何吩咐?”
魏子衿一臉無奈,懶得跟他繞彎子,直奔主題:“馬哥,我就想問問,今天蕭總……給你包了多大的紅包啊?”
王曉亮心里咯噔一下,這么直接問錢,合適嗎?
沒想到,電話那頭的老馬不僅沒介意,反而爽朗地大笑起來。
“兩千!托您的福,魏大主持!這蕭總,是真敞亮!不愧是千萬級別的大網紅,我跟您說,我可是他鐵粉,這人特實在,敢說大實話,我愛看!”
老馬的聲音頓了頓,又帶上了點勸誡的味道。
“怎么?你也要給小金人封一個?我說領導,你可別慣著他。忘了以前他是怎么對你的了?愛搭不理的。”
“畢竟人家也辛苦了,技術確實不錯。”魏子衿沉吟了一下,“我給他轉一千吧,你知道就行。我就是不想給他高過你們三個。”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感嘆。
“要不怎么說您能紅呢。這進步速度,也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