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華瞥了趙楠一眼,滿臉都是嫌棄。
“你這丫頭,瘋瘋癲癲的,一點都不沉穩。這么好的車,給你開出去剮了蹭了怎么辦?”
趙楠不服氣地挺起胸脯:“怎么可能!我的技術你還不放心?開賽車都沒有問題!”
趙建華壓根不理她那套說辭,自顧自地穿上外套,對著王曉亮和魏子衿一揮手。
“走了,曉亮,子衿。”
攬勝的車身龐大,停在車庫里,就顯得車庫很小。開車門都得小心翼翼,生怕磕到旁邊的墻壁。
趙楠“哼”了一聲,氣鼓鼓地繞到另一邊,一把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小叔,你這么大老板,怎么這么小氣。”
王曉亮和魏子衿識趣地拉開后座車門坐了進去。
趙建華沒再搭理她,按下了車庫門的遙控。沉重的卷簾門緩緩升起,露出外面陽光正好的天空。路虎像一頭蘇醒的猛獸,低吼一聲,平穩地滑出車庫,駛上了小區的公路。
車內的空間其實并不大,散發著一股新車的味道。
“曉亮啊。”開車的趙建華忽然從后視鏡里看了他一眼,“你有夢中情車嗎?”
王曉亮愣了一下,老老實實地回答:“有。”
“哦?什么車?”趙建華來了興趣。
“邁騰。”
趙楠“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緊接著,連趙建華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寬敞的車廂里回蕩。
王曉亮有點懵。
邁騰怎么了?B級車標桿,沉穩大氣,還不算好車嗎?
趙建華一邊笑一邊搖頭,騰出一只手拍了拍方向盤:“曉亮啊,你這想法不行。車是什么?車是男人的情人,也是男人的腿。老婆可以湊合,情人能湊合嗎?腿能湊合嗎?”
這番理論讓王曉亮有點跟不上趟。
老婆怎么能湊合?
我老婆湊合嗎?
情人?腿?這都什么跟什么。
他害怕魏子衿介意,抓緊了魏子衿的手。
“小舅,我覺得以我目前的狀況,邁騰已經很好了。”
“哥,你咋這么土啊!”趙楠回過頭,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現在年輕人都開什么?要么寶馬三系,要么奔馳C,最時髦的就是特斯拉。邁騰太老氣了,那是我姑父那個年紀的人開的!”
王曉亮心里一陣無語。
趙楠的火力還沒停,她轉向魏子衿,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子衿,我真不明白,你怎么會看上我弟這個土老帽的?他除了學習好點,還有啥優點?穿衣服土,想法土,連玩都不會玩!”
魏子衿被她說得一愣,隨即莞爾一笑,伸手挽住了王曉亮的胳膊,把頭輕輕靠在他肩膀上。
“我咋覺得,我的眼光特別好呢?”
魏子衿的話,讓王曉亮聽的無比舒服,他用眼神回應了魏子衿。
趙建華從后視鏡里看了看后座親密的兩人,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子衿,有駕照沒?”
魏子衿點點頭:“有呢,曉亮去年給我報的駕校,剛拿到本沒多久。”
“想不想開開試試?”趙建華語氣里帶著一絲慫恿。
魏子衿嚇了一跳:“我可不敢!小舅您這車太貴了,剮一下我可賠不起。”
“沒事。”趙建華顯得很大方,“越是好車,開起來越省心,對新手越友好。來,試試,怕什么。”
這話一出,副駕駛的趙楠不干了。
“小叔!你偏心!”她嚷嚷起來,“我要開你死活不讓,子衿你倒主動讓她開!怎么著,區別對待啊?”
趙建華被她吵得頭疼,不耐煩地皺了皺眉。
“人家是遠道而來的客人,你跟人爭個什么勁!”
“我不管我不管!憑什么她能開我不能開!”趙楠開始撒潑。
趙建華拿她沒辦法,嘆了口氣,方向盤一打,將車穩穩地停在了路邊。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來,你開,你開!”
趙楠立刻轉嗔為喜,麻利地解開安全帶。
趙建華也下了車,繞到副駕駛。
兩人換了位置。
趙楠坐上駕駛座,熟練地調整好座椅和后視鏡,系上安全帶,掛擋,松手剎,輕點油門。龐大的路虎攬勝沒有絲毫頓挫,平穩地再次起步。
在外面兜了一大圈,買了些水果回來,天色已經擦黑。
別墅里燈火通明,一樓的大圓桌上,豐盛的家宴已經擺好。
小紅薯,正扶著樓梯扶手,一階一階地往下挪。大舅跟在后面,張開雙臂小心地護著,生怕他摔著。
一桌號稱一千八百八十八的酒席,王曉亮沒吃出有什么特別的。
這五星級酒店的大廚,比鴻賓小樓廚師的水平可差遠了。
三個舅舅喝酒點到即止。幾個女人心思根本不在飯菜上,麻將對她們來說,有著十足的魔力。這頓飯的結束速度,因此被大大加快了。
魏子衿倒是和趙楠聊得很開心,兩人加了微信,正湊在一起看手機,不知道在討論什么好東西,時不時的笑著。
趙子坤很快吃完,就上樓繼續戰斗。
離開的時候,和誰都沒有打招呼。
看著母親那興奮的樣子,王曉亮估摸著,今天晚上她又不想回家了。
整個別墅熱熱鬧鬧,但王曉亮總覺得這一切都透著一股虛浮和無聊。
酒桌上,趙建華沒有提工程的事情,反倒是兩個舅媽,問這問那,問的十分詳細。
王曉亮注意到,連自已的母親趙秀琴,也會時不時的插上一句。
“建華,這項目穩不穩當啊?現在搞工程,回款可是個大問題。”
“姐,你就放心吧。”趙建華擺了擺手,一臉的云淡風輕,“合作方是知名企業,還有政府支持,資金雄厚,合同是按進度付款,工程驗收后,付到百分之九十五,剩下的,質保期結束也會結清,穩當得很。”
話音一落,桌上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大舅媽和二舅媽,不問了,趙秀琴也不問了,開始拉家常。
雖然不問了,但王曉亮知道,她們這是有底了,剩下的事就是私下里談了。
他開始擔心了,按命書上的說法,所謂必成者,詐也。
那小舅說的“你就放心吧,穩當的很,”是不是就是說工程沒有風險,那么投到工程里的錢也沒有風險。
不管是主觀上臆斷,更或者客觀上的故意,從命書的角度判斷,他就是個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