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王曉亮就被一個柔軟濕潤的吻給弄醒了。
他睜開眼,正對上魏子衿帶笑的臉。
“醒啦?青玉剛給我打電話,叫我們過去當娘家人,一會有車過來接我們。你也快起來吧。”
“娘家人?不管哪家人,你都是我的人。”王曉亮伸手就要把魏子衿抱上床。
“油嘴滑舌,別鬧。”
“青玉說了,讓你和周強、劉新宇一起,她安排了化妝師,馬上就到。”
“化妝?”王曉亮瞬間清醒了,“男人也用化妝?”
“男人也有化妝的,應該就是搞一搞發型,弄得精神點吧。”魏子衿笑著捏了捏他的臉,“婚禮嘛,總要正式一點。”
走廊就傳來了李蘭香的喊聲:“子衿,走了,車來了!青玉那邊催了,說過去讓化妝師給我們畫。”
“來啦!”魏子衿應了一聲。
她又飛快地在王曉亮嘴上親了一下。
“趕快起來啊!”
說完,她便帶著一陣香風,小跑著出了房門。
王曉亮躺在床上,摸了摸嘴唇。
他麻利地翻身下床,洗漱完畢,從衣柜里拿出劉新宇特意為他定制的那套西裝換上。
站在鏡子前,王曉亮自己都愣了一下。
灰西裝,白襯衣。
鏡子里的人,身形挺拔,剪裁合體的西裝將他的肩膀襯得格外有型。
真是人靠衣裝,馬靠鞍。
臭美了一下,心里美滋滋的。
“曉亮!哥!下樓了!”劉新宇的聲音從樓下傳來,中氣十足,充滿了壓抑不住的喜悅。
王曉亮和剛從隔壁房間出來的周強對視一眼,一起下了樓。
劉新宇已經等在樓下了,他昨晚沒在這邊睡,而是去了新房,和他的幾個堂兄弟、表兄弟一起。聽他說,是按老規矩,找來了童男童女,給他壓了床。
“喲,新郎官,昨晚睡得好嗎?”周強一見面就開起了玩笑,上下打量著他。
劉新宇搖了搖頭,眼底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怎么,著急洞房了?”王曉亮也跟著調侃。
“確實。”劉新宇竟然毫不掩飾,坦然承認了。
這下輪到王曉亮和周強驚訝了。
“行啊你,你這也算是結婚前一天才開始談戀愛吧?”
“算。特別甜蜜,昨天晚上跟青玉發信息,一直發到十二點多。要不是后來她故意裝睡不理我了,我估計今天我們倆都得頂著黑眼圈出門。”
“頂多是復婚,上一次沒有戀明白。”王曉亮繼續調侃。
“男人干事不能急,越急越快!”周強來個狠的。
“但也不能太慢,對面容易睡著。”王曉亮補充道。
“交友不慎啊,我跟你們說世界上最浪漫的事,你們給我說聊三國大人物。”
“三國大人物是誰?”王曉亮不解。
“曹操。”
三人哈哈大笑。
正聊著,門外走進來一個提著大化妝箱的女人,看起來三十多歲,很干練的樣子。
“你們好,我是青玉請來的化妝師。請問劉新宇先生是哪位?”
“我是。”劉新宇站了出來。
化妝師打量了他一下,又看了看王曉亮和周強,點點頭:“三位先生,麻煩先去洗一下頭,我們馬上開始。”
“還要洗頭?”周強摸了摸自己的寸頭,“我這頭發,還需要拾掇嗎?”
“您就不用了。”化妝師打開了箱子,里面琳瑯滿目,全是瓶瓶罐罐。
“那我先給您畫吧。”
“別!”周強立馬擺手,一臉抗拒,“化妝就不用了。我知道我現在這個樣子很丑,但你給我畫完之后,我會覺得丑得很惡心。”
這話說得化妝師一愣,然后,用手遮住嘴笑。
劉新宇和王曉亮也被逗笑了。
“我也不用了,大男人,畫什么妝。”王曉亮也跟著拒絕。
劉新宇聳聳肩,表示自己也一樣。
化妝師頓時有點無奈。
“妝可以不化,”她退了一步,但依舊堅持,“但是臉必須洗,我給你們擦點油,增加點光澤,這樣看著舒服,在鏡頭里也好看。”
見三人還在猶豫。
“青玉特意交代了,今天必須把你們三個打扮得帥帥的,不然她不給我結賬的。”
一聽到“楊青玉”三個字,劉新宇的態度立馬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畫!必須畫!怎么帥怎么來!”他立刻坐到了鏡子前,一副任由化妝師擺布的樣子。
半個多小時后,化妝師總算完成了她的工作。其實也沒怎么畫,就是抓了抓頭發,
徹底清潔了皮膚,修了修眉毛,然后上了一層很薄的提亮乳液,讓三人的氣色看起來更好了。
確實看著更精神。
劉新宇對著鏡子照了照,滿意地點點頭,然后從兜里掏出一個紅包遞給化妝師。
“辛苦了。”
“哎呀,這可使不得。”化妝師連連擺手,“青玉已經給過錢了。”
“我媳婦給你的是報酬,我給你的是今天的喜氣。”劉新宇把紅包硬塞到她手里,“拿著吧。”
化妝師這才高高興興地收下了,臉上的笑容也真誠了許多:“謝謝,按道理,你得叫我一聲姨的,我是青玉的表姨。”
原來還是個遠房親戚。
眾人吃了早飯,眼看著吉時將近。
劉新宇回房換上了一身大紅的中式禮服,金線繡著龍鳳呈祥的圖案,整個人顯得喜慶又貴氣。
“噼里啪啦——”
外面響起了震耳欲聾的鞭炮聲。
迎親的車隊要出發了。
沒有勞斯萊斯,也沒有上百輛豪車排成的長龍。只有七輛清一色的黑色奔馳。
除了王曉亮和周強這兩個人,跟著去迎親的全是劉家的近親,叔伯兄弟,姑姨表親。加起來人數也是單數。
到了楊青玉家,
劉新宇就像是提線木偶,完全由旁邊一位專門負責禮儀的老人安排。
老人說一句,劉新宇就動一下。
叫跪,就跪。
叫敬茶,就敬茶。
讓叫誰就叫誰,讓叫什么就叫什么,態度恭敬得不行。
王曉亮和周強的主要任務,就是跟在劉新宇屁股后面,幫他發紅包。
說著吉祥話。
凡是見到小輩,不管認不認識,紅包先遞上去,嘴里還得說著吉利話。
一套繁瑣得讓人頭皮發麻的禮節走完,劉新宇終于得以沖進楊青玉的閨房。
房間里,楊青玉穿著和劉新宇同款的鳳褂,頭上蓋著紅蓋頭,端莊地坐在床邊。
劉新宇咧著嘴,笑得眼睛都快沒了,他走到床邊,沒有按規矩去揭蓋頭,而是一把將楊青玉橫抱了起來。
“哦——”
屋子里的親友們頓時發出了善意的哄笑聲。
楊青玉驚呼一聲,紅蓋頭都歪到了一邊,露出了她那張羞得通紅的臉。她下意識地伸出胳膊,緊緊環住了劉新宇的脖子。
劉新宇笑著,她羞著。
王曉亮的目光卻沒有在新人身上停留太久,他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魏子衿。
她站在楊青玉的伴娘團里,身上穿著的,正是他前幾天為她買的那條裙子。
在嘰嘰喳喳的一群女人里,她在發光。
王曉亮就那么直勾勾地看著她,忘了周圍的喧囂,忘了自己身在何處。
魏子衿似乎早就感應到了他的注視,也正偏著頭看他。
四目相對。
他看著她,她也羞著。
又是一波紅包攻勢,
終于把新娘抱出了閨房。
終于把新娘抱到了車上。
娘家人單數送親,一輛雷克薩斯 570 作為陪嫁,隨車隊返程。
迎親隊伍回到新房,依舊是各種各樣的規矩。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對拜。
最后,新郎新娘回房換衣服,準備去酒店迎接中午的賓客。
楊青玉換下繁復的鳳褂,穿上了一套改良過的中式禮服,酒紅色的旗袍款式,既保留了傳統韻味,又顯得身姿窈窕,更加現代。
顏色與劉新宇西裝的顏色相近。
曾海燕湊過去,有些好奇地問:“青玉,不穿婚紗嗎?穿婚紗多美呀!”
楊青玉搖搖頭,說:“爺爺不喜歡。”
“我也不喜歡。”